老者压力骤减,感激地看了吴璟一眼,喘着粗气,将孙子更紧地护在身后,铁剑横于胸前。
有了云纹小盾的缓冲,吴璟得以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她将赤炎尺的威力催动到目前所能及的极限,尺焰吞吐不定,配合着神出鬼没的青芒刺,竟独自牵制住了三名炼气初期的劫匪,虽无法迅速击杀,却也让他们无法突破防线伤害到祖孙俩。
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问缘阁的护卫在赵领队的指挥下结阵反击,与劫匪中的几名硬点子战作一团,灵光爆闪,轰鸣不断。其他散修或各自为战,或三五成群勉强抵挡,陆续有人不幸受伤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劫匪人数似乎不少,且进退颇有章法,显然不是乌合之众,专门挑选防御薄弱处和年老体弱的修士下手。
战斗异常激烈,法器碰撞声、术法爆裂声、怒吼声、惨叫声、驮山兽惊恐的嘶鸣声……
吴璟不知道战斗持续了多久,只觉得体内灵力几近枯竭,赤炎尺与青芒刺因连续激发而变得黯淡。防御法衣和玉簪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咬牙坚持着,自储物手镯里掏出数粒回灵丹,张嘴吞服,战况焦灼,没办法打坐吸收,硬着头皮边战边疯狂运转五行诀,余光注意到祖孙俩,云纹小盾的光幕在承受了数次攻击后变得极为黯淡,快要溃散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灵力与意志都在剧烈消耗的时刻——
东方地平线上,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正艰难地沁透浓墨般的夜空。
也恰在此时——
“呜——!”
一声尖锐悠长的唿哨声,从山林深处传来。
正在缠斗的劫匪们闻此声,如同听到号令,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对手,然后毫不恋战,身形敏捷地朝着两侧茂密的山林急退而去,行动迅捷统一,转眼间便没入黑暗的林木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劫匪……退了?
营地中,幸存的人们大多脱力地坐倒在地,剧烈喘息,或急忙查看同伴伤势,或心有余悸地望向劫匪消失的方向。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或苍白、或染血、或惊魂未定的脸。
赵领队脸色阴沉地落回地面,他衣衫略有破损,气息紊乱,显然方才的战斗并不轻松。目光扫过营地,迅速清点损失,脸色愈发难看。
那位与吴璟同组值守、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回到她附近,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目光掠过吴璟和她身后被淡金光幕勉强护住的祖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又恢复了木然的表情。
吴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灵光黯淡的赤炎尺和青芒刺,只觉双腿发软浑身乏力。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照亮了断肠峪谷口这片狼藉的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铁腥、焦糊味以及泥土草木被翻搅后的土腥气。受伤者的呻吟声低低传来,问缘阁随队的医师和略通疗伤术法的修士四处忙碌。
赵领队面色沉郁如水,目光扫过几辆被洗劫一空的货车、受伤的同伴,以及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庞。他召来几名管事低声商议片刻,随即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昨夜遇袭,诸位辛苦了。我方虽无道友陨落,但重伤者二,轻伤者众多,驮山兽亦有损。前方断肠峪过去,地形更为复杂诡异,天然迷障偶发,通讯断绝,历来是各路匪类盘踞勒索之地。以车队眼下状态强行通过,若再遇强梁,恐难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故此,我决定,今日上午车队于原地整休!各人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灵力、修补法器车辆,午后再行出发。整休期间,所有人不得远离营地,加强警戒!”
命令下达,疲惫不堪的众人也知这是无奈之举,纷纷应是,各自忙碌起来。问缘阁的护卫开始修补破损的车辆和布置简单的防御工事,受伤较轻的帮忙照料重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