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成为服装设计师。”卢帆柚翻着相册,“大二时得了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然后。。。然后我就肄业来成都了。”
“后悔吗?”
“从不。”卢帆柚合上相册,“如果按部就班,我现在可能在某个服装公司做设计师,也许也不错。但不会遇到芊芊、阿雪、周慕清。。。不会遇到你。”
孟予安也找出自己的旧照片——研究生时期,在图书馆查资料,头发扎成马尾,表情专注。“我那时候以为会一直做学术研究,发表论文,评职称。没想到最后最喜欢的是教书,是和学生交流的瞬间。”
“我们都在偏离最初的计划,”卢帆柚说,“但偏离得。。。刚刚好。”
她们坐在地板上,周围是准备打包的箱子。窗外的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三十岁出头,”孟予安忽然说,“是个有趣的年纪。不再那么年轻,但也不老。开始真正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而且,”卢帆柚补充,“开始有能力去追求想要的东西。二十岁时有很多梦想,但缺乏资源和经验。现在。。。好像到了可以实现的阶段。”
她们安静了一会儿,各自想着自己的“三十岁出头”。对孟予安来说,是学术上的沉淀期,是教学相长的收获期,是遇到爱情后的完整期。对卢帆柚来说,是事业上的突破期,是创意上的成熟期,是建立稳定关系的安心期。
“我弟问我,”卢帆柚打破沉默,“你们会结婚吗?”
孟予安看向她:“你怎么回答?”
“我说,婚姻是一种形式,重要的是内容。我们的内容很丰富,形式可以慢慢想。”卢帆柚顿了顿,“但说实话,我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有一个小小的仪式,邀请所有重要的人,在大家的见证下承诺彼此。。。那应该会很美好。”
孟予安想象着那个画面:甜品店装饰着鲜花,朋友们都在,她们穿着简单的白裙,交换自己写的誓词。。。确实美好。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她轻声说,“等法律更完善,等社会更包容,等我们。。。更准备好。”
“嗯,不急。”卢帆柚靠在她肩上,“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了缓慢的搬家过程。没有请搬家公司,而是一件件地自己搬运。这给了她们整理回忆的机会,每件物品都有故事:
那套茶具是孟予安的导师送的,祝贺她第一篇论文发表;那幅小画是她们刚认识时小雪送的,画着两个长头发的女孩;那些烘焙工具是卢帆柚刚开店时买的,有些已经旧了但舍不得扔;那些历史书籍是孟予安一本本收集的,有些是绝版书。。。
新公寓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书房的书架被填满,厨房的调料瓶整齐排列,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她们保留了各自的习惯:孟予安的书桌总是整洁有序,卢帆柚的工作台则充满创意的凌乱。
周末,朋友们来暖房。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周慕清送了自己画的装饰画,苏满送了扎染桌布,芊芊和阿雪合送了高级咖啡豆,大椰和姜黛送了一套餐具,沈墨和林悦送了法律和商业类的书籍——非常实用的礼物。
暖房派对很简单,外卖火锅,配卢帆柚新研发的“厦门灵感”甜品。大家围坐在新公寓的地板上(家具还没到齐),热气腾腾中笑声不断。
“这房子真好,”周慕清环顾四周,“特别是这个书房,太适合孟老师了。”
“而且离我们店也近,”芊芊说,“以后中午可以过来蹭饭。”
“欢迎。”孟予安微笑。
吃到一半,小雪和妈妈陈雨也来了。小雪兴奋地在各个房间跑来跑去:“孟老师,这个飘窗可以给我画画吗?”
“随时欢迎。”孟予安摸摸她的头。
陈雨带来了一盒自己烤的饼干,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小雪画的新画:新公寓的想象图,有两个女孩在书房看书,在厨房做甜品,在阳台浇花。
“画得真好。”卢帆柚把画放在书桌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专属位置。”
夜深人静,朋友们离开后,卢帆柚和孟予安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成都的夜景。新公寓的视野更开阔,能看到更远的城市灯火。
“感觉像开始新篇章。”卢帆柚轻声说。
“嗯,新家,新阶段。”孟予安握住她的手。
春风温柔,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气息。楼下街道偶有车辆驶过,远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温暖地亮着。
在这个普通的成都春夜,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手握着手,肩并着肩。她们身后是装满书的书房,是设备齐全的厨房,是刚刚开始的生活。
未来还有很多未知:孟予安的书能否顺利出版?卢帆柚的品牌能否建立成功?她们的关系会走向何种形式?社会的包容度会如何变化?
但此刻,她们知道,只要有彼此的支持,有朋友的陪伴,有对生活的热爱,她们就能面对任何未知,创造属于她们的、温暖而坚实的故事。
春芽正在枝头萌发,年轮在悄然增长。而她们的爱情,就像这座城市一样,温润、持久、在时光中静静沉淀出独特的光泽。
在成都的春天里,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