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人。”周慕清指着不远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转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全世界的和平转经。”
孟予安看向那位老人。他穿着破旧的藏袍,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平静。手中的转经轮匀速转动,嘴里低声念诵。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我想画下这个画面。”周慕清轻声说,“在这个充满变化的时代,这种不变的坚守,特别动人。”
孟予安同意。在拉萨的这几天,她最深的感受就是这种“变与不变”的共存:城市在现代化,但信仰传统依然牢固;游客来来往往,但朝圣者日复一日;世界在加速,但在这里,时间有另一种节奏。
中午,大家在八廓街的一家藏餐馆集合。这家餐馆是卓玛推荐的,不在主街上,需要穿过几条小巷。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唐卡和老照片。
“这里是本地人常来的地方。”卓玛也来了,“味道正宗,价格实在。”
菜单很简单,手写在藏纸上。卓玛帮忙点了菜:藏式火锅、土豆包子、藏香猪、糌粑粥。
藏式火锅很有特色:铜锅里煮着牦牛肉、萝卜、白菜、土豆,汤底浓郁,配着特制的辣椒酱。土豆包子外皮酥脆,内馅是土豆泥和牦牛肉末。藏香猪是高原特有的猪种,肉质紧实,有独特的香味。
“这个味道。。。”卢帆柚品尝着藏香猪,“很特别,有点像。。。野味的香,但不腥。”
“因为藏香猪是放养的,吃野草和青稞。”卓玛解释,“生长慢,但肉质好。”
吃饭时,大家分享上午的见闻。芊芊和阿雪去了大昭寺,被朝圣者的虔诚震撼:“那么多人磕长头,额头都磨出了茧子,但眼神那么坚定。”苏满去了西藏博物馆,研究了藏族传统纺织品:“色彩运用和图案象征太丰富了,我要好好消化。”大椰和姜黛在八廓街逛了老店,买了一些老物件:“不是给游客的那种,是真正有年代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收获,但共同的感受是:西藏的美不止于风景,更在于那种深厚而鲜活的文化,和那种虔诚而朴素的生活态度。
饭后,央金提议:“下午要不要去色拉寺看辩经?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很有特色。”
辩经是藏传佛教的一种学习方式,僧人们通过问答辩论来探讨佛理。色拉寺的辩经场很有名,已经成为拉萨的一景。
大家同意。色拉寺在拉萨北郊,打车不远。到达时,辩经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僧人和游客。院子里古树参天,树荫下,红衣僧人们两人一组,一问一答,动作夸张:提问者击掌跺脚,答问者沉稳应对。虽然听不懂藏语,但那种热烈而专注的氛围很有感染力。
“他们在辩论什么?”阿雪小声问。
央金翻译了一段:“那个年轻僧人在问:‘一切皆空,那么佛性也空吗?’年长的僧人回答:‘佛性不是空,而是超越空与不空。’”
“深奥。”周慕清在速写本上记录,“但那种对知识的热情,和对真理的追求,跨越语言和文化。”
孟予安观察着辩经的僧人们。他们表情严肃,手势有力,完全沉浸于思想的交锋中。这让她想起大学时的学术讨论——虽然形式和内容不同,但那种对知识的热情,对真理的追求,是相通的。
原来,无论在哪里,人类对理解世界、理解自我的渴望,都是一样的。
辩经结束后,大家在色拉寺里随意走走。寺院依山而建,殿堂错落,白塔点缀其间。在一个偏殿外,她们看到几位老阿妈坐在墙根下,手里摇着转经筒,一边念经一边聊天。
“她们每天都会来。”央金说,“转经,念经,聊天,日复一日。”
“不会觉得单调吗?”芊芊问。
央金想了想:“我奶奶说,重复不是单调,是修行。就像你们做甜品,每天做,但每次都用心做,就不是重复,而是精进。”
这个回答让卢帆柚深思。确实,她每天做甜品,看似重复,但每一次都在微调,都在追求更好的味道和呈现。重复中的精进,日常中的修行——这大概是所有深入工作的人的共同体验。
傍晚回到客栈,卓玛说晚上有惊喜:“我朋友在拉萨河边开了家观景餐厅,可以看到布达拉宫夜景。我订了位子,请你们去。”
这个惊喜让大家兴奋。简单休息后,一行人前往餐厅。
餐厅在拉萨河南岸,有一个露天平台。夜幕降临,布达拉宫亮起灯光,倒映在拉萨河中,美得不真实。河对岸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与布达拉宫的庄严形成对比,又奇妙地和谐。
晚餐是改良的藏餐,更精致,也融合了一些其他菜系的元素。但最让人难忘的是环境——坐在星空下,看着灯光中的布达拉宫,听着拉萨河的流水声。
“我在想,”孟予安轻声对卢帆柚说,“今天我们看到了布达拉宫的晨光,现在又看到它的夜景。一座建筑,在一天的不同时刻,有不同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