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对此处罚并无怨言,他甚至还朝着土方笑了笑。
在接受禁闭前,他经过土方时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土方先生,你最好不要逼医生说她不想说的话。”
那笑容依旧清澈,却明显有威胁他的意思。
众人离去,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了土方和福泽。
“总司根本不会撒谎,”土方冷脸看着福泽对她说,“你其实是自己逃出来,然后遇见他们的吧?告诉我,长州人,或者说桂那家伙,对你都说了些什么?”
看来就算躲得过伊东那一关也躲不过土方,不管他信不信任福泽,只要牵扯到长州人和攘夷志士,那就是原则性问题,他是不可能让她轻易敷衍过去的。
福泽不由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那些对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也不能奢望这位魔鬼副长能够理解她的难处。
“土方先生,我并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但是我想说,我既然选择回来,就证明我始终是向着新选组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终于还是抬起头,坚定地迎上了土方怀疑的目光。
土方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了一声,该说她是对自己自信,还是在赌他看在冲田的份上,觉得真不敢动她?
“福泽,”土方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许我真的低估你了,对新选组而言,你大概的确很有价值。又或者换句话说,甚至对于长州藩,你也很有价值。”
他的声音越发沉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因为你的出现,总司他变了。”
话音未落,土方突然伸出手,用力捏住了福泽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中翻滚着冰冷的杀意,像是腊月的寒风。
“一开始在池田屋遇见你时,是不是就对总司有所图谋?从那时候起,你就在计划这一切了吗?想利用总司,把新选组从内部瓦解?”
下巴上传来的力量让福泽痛得皱起眉头,但她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开口。
“就算说我对任何人都有图谋,也无所谓。可是对总司,我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能继续陪着新选组的大家走下去。土方先生究竟是觉得总司变了,还是觉得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是更有自己身为冲田总司的情感,而不只是作为新选组的一把剑而活?”
土方听到这话时,瞬间愣住了,连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他回想起冲田在少见的违抗他的命令时,坚定地说出“以陆奥国白河蕃士之子冲田总司的身份”,那确实不像是以前的冲田会说的话。
土方松开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叫人捉摸不透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福泽,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你觉得会对总司造成什么影响?”
福泽伸手揉着自己被捏痛的下颌,对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没头脑。
她沉默片刻,抬头回答道:“能有什么影响?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不会阻碍他化身为剑,也不会动摇他想要守护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的决心。”
冲田那么在乎近藤和土方,福泽并不觉得因为自己的出现会改变他这份堪称信念的想法,无论如何他都会在诚字旗下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一直觉得福泽医生你很聪明,”土方转过身,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事情上,你会如此迟钝。”
他并不把那句话说完,反而顺势转移了话题。
“虽然我也看伊东不爽,可我们现在还需要他,只能暂时忍耐。福泽,日后还是小心点吧。没了你,新选组的剑会变钝的。”
说完,土方就示意让福泽离开房间。
“只要你敢有脱队的想法,下场不必我多说。”
临了他还威胁了福泽这样一句。
福泽揉着自己的下巴,略微不满地撇了撇嘴,他这种领导在现代,手底下的员工早该跑光了。
回去之后,福泽煮了一碗生姜黑糖葱白汤,听井上先生说冲田没有吃晚饭,她不禁为他担心。
准备好汤和饭菜之后,她端着木质托盘,走向了冲田的房间。
拉开门,只见冲田正闭目靠坐在墙边,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些许苍白,长睫低垂,投下一层的阴影。
他闻声抬头,见是福泽,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立刻流露出温柔,他唇角自然上扬,对他来说被关禁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休息。
“福泽医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福泽跪坐在他对面的榻榻米上,将托盘轻轻推过去,看到他略显疲惫却强打精神的眉眼,心头更加愧疚。
“总司,抱歉,都是因为我害你被关禁闭。”
冲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只是几天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最近也觉得有点累,不想去巡逻和训练,就当是土方先生强制我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