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便知。”张假人袖中飞出一只纸人。
纸人如猎犬般在天花板翱翔,一会飞到宝玉面前嗅嗅,一会飞到窗边闻闻,最后它唰一下绕过宝玉,飞到碧纱后面。
张假人拎着桃木剑追去。
众人不明所以,只令宝玉丫头们好生照看他,跟着纸人和假人一起跑。
绕过几转回廊,走过几层轻纱,纸人停在已加木床前,紫鹃与雪雁并几个婆子守在床边,林黛玉躺在纱后,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原来有仙身庇佑,才得神魂不散。”张假人看向床上人,“此等邪术,此等邪人,该死该死啊!”
“活神仙寻着缘由了?”贾母跟来,颤巍巍的来到黛玉床前,见她身子本来就弱,这么躺着不吃饭不喝水,恐怕再来两日就要命,急的不得了,“还请神仙施术救人。”
张假人眯着眼,透过那层纱,他看到床上的人身上潮气不散,有水将什么青黑色的东西牵拖到黛玉身上。
“取水来,取今日这位姑娘走的地方的所有活水。”张假人道。
婆子们面面相觑,紫鹃已起身往园子跑。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贾母一拄拐杖,喝道。
婆子丫头们冲出去。
水陆续取来,什么池水,井水,浇花水,乃至林黛玉擦脸剩下的水都被拿来。
张假人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铜人,他双手掐诀,铜人笨重飞起,从一个一个水盆前飞掠过去,最后在一盆水前停下,浸入。
水底冒出头发丝样的青黑之气,缠着绕上小铜人,小铜人迸发出金光,光丝如剑,斩断所有黑气。
“就是它。”张假人睁开眼。
贾母看向紫鹃,这是她端来的。
“这……这是从潇湘馆前面的水里打来的。”紫鹃颤声道,似乎有了什么可怕的猜想。
潇湘馆与怡红院隔一条水流,两边都是贾母心尖尖上的人,看来这邪术正是冲宝玉黛玉来。
贾母脸色极难看,她转向张假人:“活神仙,这水……有何说法?”
“此乃死鱀,唉,造孽。”
“鱀是江河中的白鱼,它们秉性聪慧,代代传承为化龙,因此对化龙有别样的执念。曾有渔人打捞出白鱀,白鱀性灵,流泪苦求,苦求不得,竟自杀而亡,只为不死于人刀下污了一身干净。”
“死鱀是有人利用它们渴望化龙的心思,以仙魂引诱却不让它们得手,最终受尽折磨而死。死后阴魂不散,融入活水中,便会危害一方。”
“尤其是遇到身带仙骨之人,威力剧增。”
尤小金看向黛玉,她是绛珠仙草转世,身带仙骨也正常,但……
“府上的哥儿还没什么,有通灵宝玉挡煞,睡几日自然会醒,这位姑娘是他们的目标。”张假人神色凝重,这术法太阴损,修道人都该得而诛之。
贾母蓦的拍桌,恼道:“到底是谁?!”
“老太太不必忧心,贫道自会解决。”张假人下定决心,手指一勾,纸人迅速飞出去。
张假人追在其后,往大观园方向去了。
“老太太莫慌,有高人在此,不必忧心。我与二姐跟着去,有什么及时跟您汇报。”凤姐一施礼,带着尤小金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