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出现了笑嘻嘻的尤小金。
“凤姐姐,凤姐姐。”
凤姐行动受限,仍拼尽全力抬手,抚摸着镜面,好像已经摸到那个人的脸。
“我新画了几页漫画,是照着你来的,你一定要看看……”
镜面骤然蒙上一层雾气,那个人的声音也罩上了口袋,呜呜呜的什么都听不清。
自己的脸再次出现,离她很近很近。
她从未觉得穿华服戴凤簪的自己如此恐怖,凤姐跌倒在地,缩着锁着向后靠。
镜中脸冷笑一声:“想永远守着这一切吗,想永远藏在水下吗?”
“……”凤姐愣住。
“那就不要看镜子背面,永远不要看!!!!”镜中人嘶吼出声,那声音比一万只蝉捆在一起扔在她耳边,吵的她感觉脑髓里钻满了蝉,叽叽喳喳的,痛不欲生。
她一把推倒镜子,自己也翻倒一边。
镜子碎了……
“凤姐姐?凤姐姐!”
“啊啊啊啊啊啊……”凤姐好容易叫出来,听到自己声音比文字哼哼大不了多少。
那双千斤重的眼皮也终于提起来。
她睁开眼。
尤小金的大脸横在她面前,将她整个视野完全攫取,再容不下一个人。
“醒了醒了醒了,她清醒了!!!”尤小金激动万分的呼喊,噌一下冲到她身边,先捏一把凤姐的手,几乎让她有些疼,再用手在她脸前晃啊晃,“姐姐姐姐,能看见吗,能吗能吗?”
“莫要聒噪……”贾琏不耐烦的声音也在后面响起。
伴随着平儿丰儿等人面孔出现,凤姐的目光还是只被尤小金吸引,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像踩了油锅的鹞子一般蹦来跳去,不由得一笑。
“太好了太好了,姐姐好了!”尤小金激动的要跳起来。
“什么好啊好的,难道我坏过?”凤姐开口,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却不哑。
每次凤姐有不适,尤小金都自告奋勇照顾,无微不至,平儿看了都咂舌,她生怕凤姐醒来会口干舌燥,每隔一会就通过各种手段给她喂水,伺候的十分全面。
“没事便好。”贾琏松了一口气,见尤小金将他挤的根本无法近前,便也懒得在此,只说要去给老太太等人回话,嘱咐丫头们好好照管便离开了。
贾琏一走,尤小金便入无人之境,径直滚进凤姐怀里,口中哒哒哒哒的说个不停。
凤姐看着尤小金活力万分的讲她如何如何在东府中咒倒地,又说张假人怎样怎样帮她解咒,再讲她五感尽失这几天他们怎么怎么忙着找蚯蚓你,又怎么跟谁谁谁借其他药材。
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凤姐低头笑笑,过一会伸手捏住她的嘴唇,把她的两片薄唇捏的像鸭子嘴。
“刚醒来就这么吵,头都要被你吵坏了。”凤姐笑笑,手却一直不松开。
尤小金眨眨眼,老实闭嘴。
屋里一时静下来。
平儿仿佛突然接上了天线:“哎呀呀,二奶奶的药煎好了,丰儿素念,快些跟我去看看。”
她领着丫头们出去,将门掩上,又对清姐交代:“你去给宝玉和姑娘们通报一声,就说二奶奶好些了,但还要养病,改日大好了带他们再耍。”
清姐点头去了。
平儿坐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