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芥子让清姐看的直哆嗦,但可能在尤小金身边,有了靠山,他挺起胸膛就问:“清姐姐,讲话要有根据,我是没做活呢?还是偷奸耍滑了?还是不听你话了?”
“姨奶奶请看,他把他的行为都讲出来了,就不用我多言了。”清姐罕见的说出长句子。
“我没有!我对天发誓!”徐芥子伸出三根手指,极端认真的对天发誓。
“呵,按他对自己的要求,恐怕真算不上有。”清姐嘲道。
“嘿!你……”徐芥子想反驳,但看见清姐冰冷的眼神,他又收回话,鼓着嘴看尤小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行了,别啰嗦,先把今天的事儿处理了。”
三人来到晴雯家。
准确的说,是多浑虫的家。多浑虫是晴雯表哥,晴雯帮他在贾府谋了个厨子的差事。但书中她被赶出大观园后,她的哥嫂对她不好,病着没药治,渴了连点水都喝不到。甚至还口出歹话,让晴雯心里难受。
清姐在前,将门打开,徐芥子跟着尤小金走进去。
晴雯倒在芦席土炕上,病恹恹的。
“晴雯。”尤小金唤道。
晴雯勉力睁开眼,见她来了,眼里放出光:“姨奶奶来的刚好……求将茶倒我半碗,渴了半日,竟一个人都叫不来。”
清姐倒一杯茶,扶着晴雯喝下。
“姨奶奶怎来了?”晴雯有气无力道。
“你能补雀金裘,满怡红院的丫头加起来也不如你一人手巧。我在城郊开了间漫画铺子,正缺绣娘做工。”
“你若愿意,我让你做绣娘之首,每月与你一两银子,若当月铺子赚得多,也有额外奖金。铺子后面有一排房屋,住的都是画师绣娘,有个专门厨子做饭。”
“吃住虽不如府上园子里精致,却足够了。”尤小金直言道。
晴雯星眸一闪,趴在床头低声道:“姨奶奶抬爱,原不该拒绝,只是我病的重……恐怕就这几日了。”
尤小金不顾土炕肮脏,坐上去,握住晴雯瘦骨嶙峋的手,她指甲很长,还没来得及拔给宝玉。
“你是风寒带心伤,风寒要吃药休息,心伤要时间修补,愿意治的话总能好的。”尤小金说道。
晴雯泪如雨下,带着咳的更厉害。
“姑娘去吧,铺子里还有灌汤包,香的不得了,我尝起来,不比府上差呢!”徐芥子边说边冲尤小金挤眉弄眼,“铺子里人都很好,店长对伙计们都特别关照。若有机会,我都愿意回去呢~”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让人照顾你,先把病养好再开始工作。那时,你不是谁的丫头,也不是什么下人,你有营生,做的久了还有房屋产业,届时又有什么不好?”尤小金说道。
尤小金的手很温暖,暖的晴雯眼泪加着劲往下掉,她咳的更厉害,几乎喘不过气。
清姐忙又送来半碗茶,她勉强咽下,才嘶哑开口:“姨奶奶抬举我,我晓得。只是……我一出生便是奴才,在老太太跟前,在宝二爷房里。离了园子,我还能去别处吗……”
“你在府上看似副小姐,实际上是丫头,随便一个正经主子都能发配你。在那里,你的命运永远被他人决定。”尤小金想起宝玉,一肚子鬼火,“你依赖的人保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
她站起身,身后清姐和徐芥子都看着尤小金。
“留在这里,等你的只有死。”
“金钏儿跳井现在有谁提?司棋被带走迎春劝都不好劝。芳官四儿被赶出来,宝玉说话也不顶事。她们的命不是命吗?那园子表面上百花齐放,乱花迷人眼,实际上却是个吃人的。”
“别说你一个丫头,到了时候,小姐,奶奶,太太,又有谁能是自己呢?”
“你身家清白,可你在宝玉房里,人又生得好,是怎么样还不任旁人说。太太说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她让你死,你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