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心一震,这事儿怎么让他知道了。但凤姐处理这事儿很有一手,当即怒容满面,骇的贾琏一退。
见他退后,凤姐上前两步,昂首瞪他。
“又是跟哪听来的怪话?你说我们去做买卖?哼,你是真想害了我,给我安上这么个名头?”
凤姐越说越气:“我会什么?我又懂什么?我在这府里跟你家人斗法,上上下下都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你不去算算我们有多少进账,有多少出项?”
“平儿!拿账本!”
平儿无奈的将账本拿来,上面还有彩明的记账。
“看看,你看看,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今年庄子收成短三成,出项一分不少。我又赚哪门子钱?我有这空闲去赚?”凤姐将账本推贾琏怀里,眼泪润湿眼眶。
贾琏被塞满怀的账本,他咂咂嘴。他懒得看账本,只是缺钱,外面的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没钱她们不搭理你。
他将账本抛一边,盯凤姐半晌,转身离开了。
方成是她的陪嫁,那铺子也是,可不管自己怎么问,方成都说已离开,还给凤姐赔了钱收了铺子,现在是自己经营。
她王熙凤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看来,还得加强调查,免得钱只流她一人手里了。
贾琏暗想道。
……
中秋将至,这一年风波多多,让许多人五腑都郁结一股气,贾母趁此要好好办一场中秋夜宴,将府上那股子颓气赶一赶。
凤姐身子养好了不少,再没有血山崩的现象,尤小金对此格外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她也不管凤姐讳疾忌医,拉着拽着太医就来看病,拿自己的分成例银哗哗哗往凤姐身上砸钱。
“凤辣子养病这么久,终于来了,前几次没你,宴会都少了趣味。”贾母慈爱的看着她,笑着让鸳鸯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可大好了?”
“有二姐和平儿照料,已大好了。”凤姐笑的爽朗,她将桌上茶盏拿在手中,笑道,“只一点,我可喝不了酒,只能给各位费费嘴,说几个下酒故事喽。”
“猴儿猴儿,若失了你的故事,那才少了味道哩。”贾母乐道。
她拍拍凤姐背,目光在下面搜寻,落在尤小金身上,只见她穿的规规矩矩,水红撒花的裙子,外面罩着件半新的银色比甲。
一看到她,就想起近日东府风波,虽没有亲自见着,但邢夫人禁足结束放出来,她身边那帮陪房婆子讲起话一个赛一个难听。
什么祸水引得父子相残啦,妖孽让道人除妖啦,带着浓厚的伦理及玄学色彩,让贾母很是不喜,但姑娘们和宝玉对她评价又颇高。
一个二房得了这些评价,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贾母再看看来人,宝钗一家没在,东府众人也没在,邢夫人与贾赦倒放出来了,可俩人加起来只不过一个活人,死了大半了。
“唉……今儿冷清的很。尤丫头,可有什么好听的故事?你奶奶身体还得养,你替她讲几个罢。”贾母目光锁在她身上。
尤小金起身施礼:“回老太太,请问您想听什么样的?是金灿灿的?还是银唰唰的?还是原汁原味的?”
贾母看一眼凤姐,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调理的这丫头,讲个故事拿个玩意都有这么多说法。”
“我听三丫头说,最近你弄了好些小玩意,让他们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宝玉……”贾母微微加重语气,但贾政也在一旁,再多说只怕宝玉挨打,她也没有再提。
宝玉听这话,抖的像淋雨的鹌鹑。
“怎么不给我拿个带故事的玩意?”贾母眼神有一丝冷意。
凤姐心下不安,恐怕又有谁做了耳报神,打尤小金小报告。
尤小金笑盈盈上前,双手奉上一个木盒。
鸳鸯来接过,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素绢,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嫦娥的轮廓,同时还有一张绘着桂树,云纹的绢片在其上。还盖着一个挖了圆洞的牛角片。
“这是?”鸳鸯摆弄了一下,不解其意。
尤小金来到她身边,拿起木盒里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就着烛光,将画中影像投在墙上。
她手指微动,墙上的嫦娥与兔子就像活了过来,影影绰绰,十分动人。
“这是村里乡外常见的影戏,我儿时见走江湖的人耍过。只要他们做好一幅画,再随意摆弄,那么出现什么样子,都由他们说。”尤小金垂头说话,意有所指。
“这东西的玩法我也研究了好几日,下次漫画课就教给大家。”尤小金道。
邢夫人一听她说漫画课就来气,想到贾琏偷偷说的外面漫画铺,她立刻开始碎嘴子。
“哎哟哟,二姐一教漫画,这玩意都流到府外面去了。听说现在有个什么漫画铺子,时兴的一塌糊涂,哪家公子小姐要没玩过,都要被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