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它,便意味着爱它、护它、要陪伴它过完一生。
他许久都没有回复瞿崧的消息,一个人坐着静静思考。棠藜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拿着一枚硬币向上抛去后又接住。他重复了五次,直到最后,棠藜将正面轻轻放置在桌面,面对着心仪的图案,再一次发起呆来。
拿起手机,棠藜给李山松编辑着文字,可文字于他而言似乎并不有力,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棠藜将它尽数删除,只留下一句话,问道:松哥,有空吗现在?
收到棠藜短信的时候,瞿崧在赵立盼的软磨硬泡下刚走进厨房,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他听见发小举着他的手机大喊:“崧哥,梨糖的消息。”
瞿崧还未回答,赵立盼又道:“他打电话来了。我能不能替你接了?让我替你接了吧,我也想和他聊两句。真的,好久没和他说话了,我接电话了啊。”
瞿崧拿发小无奈,看对方的确一脸期待的模样,也默认了赵立盼的行为。他用余光打量着发小,听见对方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用着极为热情的语气问候道:“新年好呀,梨糖。”
“松哥呀,他在厨房烧菜。”赵立盼又说,“对呀,他到我这其实也不近,但是他挺照顾小狗的,一直来回跑,又要上班,怪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照顾小狗是我自愿的,它乖得很,一点也不惹事。”赵立盼对着棠藜津津乐道,“你别看它调皮,这段时间在我的教导下,已经学会握手了。我等会用松哥手机,给你拍个视频看看。”
“什么?你想看看它?”赵立盼扯着嗓子大喊,“崧哥,梨糖想看看小狗。”
瞿崧一愣,没有预料到棠藜的请求。他将厨房灶台的煤气关小,解下衣服向赵立盼走去,从朋友手中接过手机,瞿崧关闭了扬声器,将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见棠藜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令人扰人心弦的气息,似乎能从话筒的那头传到这头。
“松哥。”棠藜问,“能给我开个视频吗?我想看看小狗。”
瞿崧迟疑了片刻,依旧按照棠藜的吩咐行动。小狗似乎很爱粘着瞿崧,在一通眼神对视之后,再一次向着他跑来,这一幕正好被收入视频之中。
棠藜看在眼里,心里的柔软之处被无限放大。
“它不是痊愈了吗?”棠藜询问,“为什么没人想要领养它?”
“很多人认为它得病,是因为它的体质不好。”瞿崧认真回答着棠藜的问题,“把一只体质不好的小狗带回去,也许以后也要在它的身上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和钱财。也许这也是它第一任主人抛弃它的原因。”
棠藜的叹气清晰传到了瞿崧耳中,带着无奈与不解,然后再一次沉默下来。瞿崧没有开口,同样等着对方开口。他将镜头对上小狗的鼻尖,没想到对方竟伸出舌头来舔舐。
“松哥。”忽然,棠藜说道,“我能来领养它吗?”
“嗯?”瞿崧一怔。
“虽然我平时上班忙了点,但好歹工作稳定,晚上六点左右基本能到家了。”棠藜缓缓阐释着自己的优势条件,“除了没有经验,我觉得我还是有优点的。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妹一起养过兔子,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其实,其实我还是蛮有责任心的。不会的事情我都能学,或者请教一下你和暮分,它以后就是我家的一份子。”
瞿崧举着手机迟迟未动,他意外于棠藜作出的决定,问道:“你怎么会想要去养它?”
棠藜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在瞿崧和赵立盼的期待中,依旧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松哥,我……”
瞿崧的声音很温柔,令人如沐春风,他并没有着急于让棠藜给出一个答案,说话的时候缓缓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他独自一人坐在阳台,抬头便能看见繁星。明月高挂于夜空,它被簇拥着成为了最耀眼的焦点。
“再过一个月。”瞿崧开了口,他的语气极为认真,说得很慢,却令人心安,“你现在不用急着给我一个回复,等今年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会再问你一次。”
瞿崧说的是小狗的事,却也并不是小狗的事。一旁的赵立盼听不明白,但他相信棠藜能够理解他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松哥,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些不对劲。”电话被挂断,赵立盼跟着瞿崧走进厨房,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
“梨糖是不是知道你是谁了?”赵立盼又问,“所以他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他不知道,但是你见过他一面。”将晚饭从厨房端出,瞿崧顺手盛了一碗单独加工的牛肉汤给了小狗,他与赵立盼面对面坐着,又把狗盆稳稳放在了地面。
“是上次那位你的甲方主理人?我记得他叫棠……”赵立盼恍然大悟,“棠藜,梨糖……我去!我怎么没早发现!”
“说明你观察得不够细致。”
赵立盼在震惊中不忘吃饭,他风卷残云般地进食,丝毫忘记了家庭给他立下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他看着瞿崧,语气依旧不解:“但是崧哥,我每天风雨无阻地起床遛狗,看它把我当狗玩,我已经快到极限了,你快让梨糖把这祖宗接走吧。他想要领养这只哈士奇,你为什么要让他再等一个月?”
瞿崧:“我和他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赵立盼一愣:“那是什么?”
瞿崧笑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