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楼到了,乔司北下了电梯。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看了下信息——10楼西病区23床。
提着果篮的手摆了下,乔司北抬起头往西病区走,很快就找到了23床。
刚走进门,里面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中年人只是抬了抬头,他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医院的病床忙忙碌碌,上午空了,下午就会住进人,他陪床久了,早已习惯了这一点,这个看起来好看的年轻人估计就是新住进来的人的朋友,提着过来探望的。
“郁紫涵的家属。”
护士在门口喊。
玩手机的男人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护士说:“欠费了,去缴费。”
男人脸上有瞬间的凝滞,他扯了扯嘴角,说:“知道了。”
护士离开,男人扭头看了眼在病床上睡着的老母亲,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乔司北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放下了果篮,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木偶。木偶雕刻得很细致,二八年华的少女梳着长马尾、穿着碎花长裙,脸上是放肆的、张扬的、热烈的笑。
木雕做不到一比一还原,神韵却能够传递。
雕刻它的人灌注了自己的全部心意,将心里面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用刻刀落在了木头上。
乔司北把木雕放在了病床上行将就木的老人手里,她自然蜷缩的手指忽然动了起来,用力地握紧了木雕。
郁紫涵睁开了眼睛,干枯的脸上有一对亮晶晶的眼睛,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在了眼睛上。
“阿姨你好。”
女人扯着嘴角,脸部松垮的肌肉抖动了下,她笑了笑,只是没力气说话了。
乔司北:“有人托我把这个木雕交给你。”
女人眨眨眼睛,有水汽慢慢浮现。
乔司北温柔地擦拭掉了女人落下的泪,他笑着说:“他说,他一直在家里等你,等你团聚。”
女人点头,用力地点头。
乔司北给女人拉了拉被子,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随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与缴费回来的男人点点头,在男人一头雾水的疑惑目光中,二人擦肩而过。乔司北走出了病房,他听到病房里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妈,我去交钱的时候那边说有人交了,我怀疑是有人交错了,就让医院调了监控看,看到是一个老头交钱的,那个老头我又不认识。对了,在一楼有个人拉住我,说悦栋那边的别墅装修好了,让我验房。”
“今天真是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悦栋那边别墅施工队说做不了,拿了我的押金不退,直接跑了,我要和那个装修公司打官司,现在莫名其妙有人跑来说装修好了,装修个啥呀?我就让人涂涂腻子、上上油漆,压根就没有什么好装修的。”
“哪里来的木偶?行行行,妈你别生气,别激动,你握着就是了,我不拿走。”
乔司北笑了笑,往外走。
“果篮送到了。”乔司北坐电梯到一楼,看到等在那儿的小老板说。
出去玩呢,小老板依旧穿着他酷炫的西装三件套,黑色的西装挺括帅气,裤缝熨烫平整,裹着一双大长腿,外面罩了一件款式简单大方的黑色风衣,很长的风衣,长到小腿,个子但凡矮点,这么穿都是一场灾难,可穿在小老板的身上相当合适。
他单手插兜站在大厅里,就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只是他表情淡然冷漠,面对所有投注来的目光都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乔司北的声音传来,那张帅得有些刻板的脸瞬间褪去了模式化的表情,变得鲜活了起来。
“我遇到了季建明的儿子,和他说了,让他去验房。”
“嗯,季老先生是满意的,他一直跟着装修进度,他儿子没过去过,不知道看到了装修满不满意。”
“管他呢,他老子出钱的,又不是他出的钱。”
配合着乔司北的步伐,小老板走得不快。
两个人很快到了停车的地方,看到趴在车窗上的霍城,乔司北噗嗤笑了出声,“哈哈,跟留守儿童一样。”
“是个傻子。”
看到霍城,小老板脸色垮了垮,暗骂实习的小崽子不懂什么是老板的暗示和脸色,让等高莉他们的商务车不肯,屁颠屁颠坐上了自己的车,破坏了自己和小北的二人世界,真应该找个地方扔掉。
仿佛是感受到了小老板心中的恶意,霍城怕冷一样摸摸后脖子,对着上了车正在系安全带的乔司北说:“哥,小高姐说他们上高速了。”
“那我们快点赶上。”乔司北朝着前方挥了挥手,“出发,今天玩的高兴,乘兴而去、乘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