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草莓种植园,五六个大棚里都是草莓。另一侧是河塘,养鸭子、养鱼,不怕冷就去河边垂钓,在草窝子里面捡鸭蛋。乔司北怕冷,他就不去河塘那边凑热闹了,带着小老板去捡了一篮子草莓后回到农庄,看到临时搭的小舞台上,跳着祈福舞蹈的人已经穿上了全部行头。
有农庄的工作人员做着解说:“这是古时候祈雨时穿的五彩纳福衣,上面的花样子需要五位绣娘花一年的时间才能够绣好,满绣重工,很考验绣娘的能力。这些图案分别是何仙姑吃桃成仙,龙王降雨,百子祈福,海上仙山和仙家祝寿。”
乔司北听得津津有味,觉得现在的音乐声比一开始从好听多了,没有节奏那么快的鼓点去震动心脏。
咚咚咚。
鼓乐声随着风,传出很远很远。
小老板抬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在远方。
又像是在近处。
异世界降临的交界处,按照异管局的说法此地被称之为荒原。
荒原极广极大,遍布污染,它有多大,无人能够说清楚,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同样没人能够说清楚。
异管局的忠告是不要在暗夜离开城市或者人类聚居区;
夜行的车辆不要偏离路线,只能够走有夜灯指引的地方;
如误入荒原,请不要惊慌,也许这时候你已经死了,只是你尚有半点意识的清醒。
请遵守以上三点。
荒原里无论昼夜,都是灰蒙蒙的颜色,像是PM2。5严重超标,又像是有雾气笼罩,抬起头,能看到一弯血色的月,弯月代表月初或者月末,满月是月中。
今天是月中,恰是满月当中。
鼓动的风声似鼓点,与外界产生着震动与共鸣。
一栋房子突兀地出现在荒原无边无垠的草地上,别墅高三层,前后有院落,院子一角竖着基站,能够接收到人类世界的信号。
房子的玻璃花房里,梳着马尾辫的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腻的、纤长的,还没有经历婚姻和生活的磨炼,是属于少女的手。她抬起头,看向了玻璃上倒映的自己,二八岁月,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稚嫩渐渐褪去,练达还未到来,像是一颗成熟了一半的果子,萌生出了最原始的甜。
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因为玻璃上倒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脸,穿着不太合身的西服,像是偷穿着大人的衣裳,下巴上胡子几根,倔强地昭示着自己的成熟。
“怎么不给自己弄一身合适的?”郁紫涵问。
年轻的季建明扯了扯衣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灿烂,可颤抖的脸颊,争先恐后要从眼睛里夺眶而出的眼泪,都让他这个笑容显得难看。
“怕你认不出我。”
“我当时怎么就看上你了?”郁紫涵走上前,抬起手给丈夫理着衣襟,“高考刚结束你就迫不及待去我家提亲,被我爸打出来活该,也不看看我们那个时候才多大,还把你妈的大金镯子带过来,老太太在家里面没找到差点心梗。”
“我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大,还不是老太太。”季建明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凶。
“别哭了,难看死了。”
“呜呜呜,我好想你。”
“我说,不准哭了!”
“呜呜呜,啊,疼疼疼。”
“都说了,别哭了。”
“呜呜嗯嗯。”
“唉,咱老儿子爸没了,这下子妈也没了,不过我走了,他也少了负担。”
“不肯结婚,活该他孤家寡人一个。”
“没事,养着毛孩子呢,结不结婚都随便他,他高兴就成。”
“嗯。”季建明不哭了,他揉了揉眼睛说:“别墅装修好了他住进去日子也会好过很多,我留下的那些木偶卖掉都是钱,现在生活慢慢恢复了,文化上的追求是有的。”
“我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