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确定答复,他把手机扣回去,像终于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裴与驰在旁边冷静补充:“记得让他签NDA。”
迟铎翻了个白眼:“他又不知道具体情况。”
裴与驰语气平静:“那也要签。”
迟铎:“……”
裴与驰每次都能把“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说得这么强势,害他连感动都感动不起来。
但他也没再反驳。
过了一会儿,迟铎忽然低声说:“他们会恨死我。”
裴与驰:“嗯。”
空气像被钉住,安静得发闷。
迟铎把背又陷进沙发靠垫,腿随意搭在茶几边,姿势懒散得没骨头,可手指却在裴与驰掌心里不自觉抠了一下,指甲刮过皮肤,带出一点细微的痒。
他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也像说给旁边人听。
“恨我很正常。换我是我粉丝,我也恨。”
“懒得营业,骂粉,停工不给理由。”
裴与驰没接话,只是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顺毛。
迟铎停了停,把心口那点不耐烦吞回去,才继续。
“我其实不太会处理粉丝那套。”
“有些人追我,只想让我陪她演一部琼瑶剧。”
“她当女主,我当男主,台词都替我写好了,还要我严格按她的要求爱。”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嗓音更低:“我做不到。”
“我也不想做到。”
“但有几个影迷不一样。”
“他们不想挤进我的私生活,也不替我安排人生。他们就讨论戏,讨论我演得烂不烂,好不好,哪里还可以进步。那种话……我能听进去。”
他像嫌自己说太多,干脆用一句自嘲收尾。
“我不是科班出身。有时候真接不住戏。只能靠蒙,靠感觉,靠不要脸硬顶。”
“现在停一年……他们大概会觉得自己眼瞎。”
裴与驰终于开口,像才想起一件早就办好的事:“表演和台词的老师,我已经请回来了。”
迟铎猛地转头:“……?”
“你以前提过。”裴与驰说,“你说他很严厉,但会把你骂明白。”
迟铎怔住。
他确实提过,只是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当成随口一句。
那会儿他刚被一张模特照莫名其妙推入圈。公司让他唱歌,他就唱;让他上综艺,他就上。人往前走得很快,他却像一直没站稳,脚底踩着空,连方向都不知道是哪边。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直到某个青年导演找上门,让他演一个小人物,女主的弟弟。十几分钟的戏份,小众文艺片,首映还在郊区。王平柔劝他别去,说没必要,露面也不讨好。
他还是去了。那是他出演的第一部电影。
更荒唐的是,裴与驰也去了。
裴与驰刚下国际航班,连时差都没倒完,电影放了一半才赶到。坐下时刚好,没错过迟铎那几场戏。
散场后,迟铎一边走一边向兄弟倒着苦水,说自己怎么被表演老师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在片场被按着反复重来。嘴上吐槽得凶,眼睛却亮。他说“拍戏”两个字的时候,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真心。
他讲到最后,顺口丢下一句:那个老师很严厉,但能把人骂明白。
裴与驰当时只简单“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