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无缝进组谍战片。
车没走航站楼,拐进另一条入口,安静得像专用通道。一路没停,直接开到一栋小楼前。
核对名单,放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广播,也没有人群。
手续很快。助理把文件袋递过去,对方扫一眼又还回来。裴与驰签了名,笔一落,事情就算定了。
外门一开,风更大。停机坪灯光把机身照得发亮,一架公务机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好。乘务员站在门口:“裴先生,欢迎登机。”
裴与驰点了下头,扣住迟铎的手腕,把人带上舷梯。
机舱安静,灯光柔和。
桌上已经摆好水杯、小托盘、叶酸和营养品,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时间点写得很清楚。迟铎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心里已经开始追忆往昔,当年文学课真不该偷懒。普希金那首什么来着,挺适合现在念给裴与驰听。
他还在脑子里找诗名,机舱里忽然亮了一盏柔灯。
乘务员走过来,声音压低:“迟先生,后舱已经整理好。您现在休息吗?”
迟铎还没想好,裴与驰已经扣住他手腕,起身把人带走。
舱门推开,是一个宽敞的卧室,衣帽间和浴室一应俱全。床铺已经铺好,枕头靠得很正,被子叠得规矩,空气里是家里常用的香氛。
迟铎站了两秒。
普希金那首,也懒得找了。
他走过去,坐下,躺平。裴与驰把床边那盏灯调暗一点,手指从他肩侧掠过,把被角拉到他腰上。
行吧。
幸好当年文学课偷懒。
不然真念出来,八成又要后悔。
迟铎就这么一路睡睡醒醒到了丹麦。半梦半醒间,偶尔听见前舱压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的,语气是熟悉的强势,害他做梦都在回放以前看过的《华尔街之狼》。
下飞机前,迟铎唯一的遗憾是,明明四个人,居然没把麻将室用上。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电梯无声上行,门一开,是铺满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像把时差也一起关进来了。套房很大,窗外灯光一层层铺开,陌生得刚好。
迟铎洗完澡出来,头发随便擦了两下,整个人松下来,才发现困意根本没跟着落地。他躺上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次,再翻,枕头都快被他揉出脾气。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两秒,确定他的灵魂还在飞机上飘着,身体到了,生物钟还在路上。
客厅那边很安静。裴与驰在回消息,没开免提,偶尔低声回一句。营养师已经把第二天的补剂按时间摆好,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人。
迟铎又翻了半圈,终于坐起来。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门口,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裴与驰抬眼,没问原因,只看了眼时间:“现在?”
电梯下到大堂,夜里人不多,外面下起了雨。
助理跟下来,递了两把伞。
迟铎一脚踏出门,冷风夹着潮气扑脸,清醒了些。
雨不大,但细,灯光一照,像一根根碎线。
一人一把黑伞,好像又回到了英国。
那时候下雨是常态,超市随便买把伞,冬天风一吹,不出五分钟,只剩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