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龄叠腿低头坐着没动,贺时与举起头,凝视着她柔声问:“刚才打碎东西,有没有割到手?”她留意到许长龄的左手,支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向上抬着。
“没有。”许长龄轻声应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橱柜前,打开了柜门,正伸出手去抓餐具,却被贺时与一只手握住了手腕,“当心——!”许长龄皱起眉下意识呼叫。
贺时与轻蹙着眉头,把许长龄的手里外检查了一遍。许长龄的手指上并没有什么,看来是她多虑了。“当心什么?”
许长龄抽回手,悻悻然喃喃:“当心你的顶级复刻!还是观复汝瓷李延怀的。好贵的……可不比那些没文化的工业高硅瓷和舶来民用烂骨瓷——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
贺时与盯着许长龄那一开一合的小嘴,握住了许长龄的下颌就要去吻她,还没碰到许长龄的嘴唇,脸上就挨了绵绵一巴掌,许长龄微微有些肿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缕怒意,“好好说话……”
贺时与讨了个没趣,摸着脸把溏心蛋丢进70度的水里,“你怎么和詹妮弗她们又约起来了?”
“不然呢……”许长龄低声说,贺时与一时竟感到这口吻很像母亲纵容孩子的口气。
许长龄慢慢地盛了一碗粥,把头一歪,轻快而乐观地说道:“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出色。既然说要在这里发展,交际一下咯。”
如果没有意外,许长龄归国后通过高端人才计划下基层锻炼,只需三到五年便可达到许多人终身奋斗才能达到的高度。
只需要五年,贺时与在全速发展毫无阻滞的情况下,看见许长龄至低需上前迎一步,入座得让她在先,酒桌上得主动敬酒略低半分。
这还只是一个片面的雏形。如无意外,贺时与想,十年后,许长龄已经是大多数人不可接触的存在了。现在说,许长龄要放弃这一切,为她不当主人要去给别人当管事。
不知许长龄作何感想,贺时与先觉得不可想象。
贺时与把配置好的溏心蛋对半切好,让流心慢慢自粥面晕开,淋上冷烟葱油,点缀葱花羽平置于碗心,“先吃东西。”
拦住了许长龄的去端碗的手,贺时与笑道:“领导先入座,我来。”
把粥碗和勺托与调料放在托盘当中,为许长龄一一呈上桌,“借花敬佛,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怠慢你。”
许长龄怔忡地抬起头,“你干嘛……”
贺时与慢慢地伏低身,直至跪在许长龄面前和她平视,才开口:“跟你检讨,第一件事,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第二件事,我收回,怀疑你不认真的话,我们的将来跟你在哪儿发展并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其实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很害怕,害怕你跟我分手,害怕你回去了。谢谢你还在。”
“我在不是因为原谅你……”许长龄垂着头,声音也低低的,“只是现在还离不开你。”
贺时与拾起许长龄的手,放在脸颊,“那你打我。”
许长龄的脸慢慢涨红了,抽出手,别开眼,“你跪着。”
“好。”贺时与说。
许长龄拾勺舀了些许粥水,轻吹着,慢慢送入口,吃了几口懒懒一转眼,贺时与正半张着口,定定地,瞧着她。
许长龄把吃了半口的勺递给贺时与,贺时与避开了勺,说:“我喂你……!”她的目光锁定在许长龄的嘴唇,也不等许长龄同意,接过勺子碗就往她嘴里送。
许长龄不得不后仰着吞下一整根勺子,两人对视了片刻,贺时与才缓缓抽出了勺子,忙不迭又盛了小半勺送进去。一连喂了几口,那粥逐渐温了。贺时与便一口连着一口往许长龄的嘴里送,她要许长龄张口,要她张大一点,送得太急,乳白色的粥水蹭在嘴边,贺时与干脆用手指帮她揩去,“米,别浪费,嗯——?”
见许长龄一并接收了,还双眼放光端着碗握着勺不放。
“放下。”许长龄低声命令。她觉得贺时与这会儿简直像只饿极了装狗的狼。
看贺时与还拿着不肯放,才微笑说:“我给你东西吃。”
这话卓有成效,贺时与果然问:“吃什么?你电脑里那些么?”
许长龄早上用电脑时,发现视频在最近打开里。早就猜疑贺时与取电脑的时候,看见了她里面那些东西。许长龄原本就粉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倒竖起八字眉,“你怎么偷看人电脑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的电脑充电,发现充不上……就进系统看了一下……”
是那次打架过后出现的毛病,时好时坏的。许长龄立起身,咬住了含笑的嘴唇,揪住了贺时与的衣领,“你来——”
不等贺时与起来,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睛噙着一汪笑,表情却严肃道:“没让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