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点。”席沐忽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慕子衿闭上了眼,环在安然腰间的手紧了紧,安然则抬起右手,脸颊贴近慕子衿的耳侧,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冒犯了,慕老师。”
话音未落,她已消除了她们之间最后那一丝距离,鼻尖轻轻贴上慕子衿的额头,左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右手从下颌缓缓滑至颈侧,指尖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碎镜装置在她们周围轻轻晃动,无数个“安然”与“慕子衿”在空中交叠、撕裂、重合。
有的相拥,有的背离,有的凝视,有的回避······
席沐连按快门,快的几乎听不出间隙。
拍摄即将结束,安然抚在慕子衿下颌的右手拇指不经意地抬起。
慕子衿被这细微的力道带着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道柔韧而克制的弧线。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错。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得仿佛再往前一毫,唇就会相触。
慕子衿睫毛轻颤,双眼仍闭着,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安然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她颈侧脉搏的加速,甚至能听见她喉间一声极轻的吞咽。
“放松。”她悄声说。
慕子衿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安然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灰紫色眼影,在顶光下泛着冷调的微光,像雪地里最后一片未融的霜。她的拇指停在她下唇下方,指腹几乎要贴上那抹哑光的唇色,却终究悬停半寸,只留下一道无形的灼热。
席沐屏住呼吸,连按三张。
心里满是对两人张力的欣赏。
“OK,收工。”她简洁收尾,声音利落如快门闭合。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灯架,就在慕子衿转身欲走的瞬间,安然忽然侧身靠近,动作自然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她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慕子衿的脸颊,温热、轻软,一触即离,却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和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水味。
下一秒,她已退开半步,坏笑着上扬嘴角,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只有两人能听见,“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
慕子衿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却强自镇定,没躲没闪,“是安导引导的好。”
拍摄过程中,安然多次在镜头间隙低声点拨她,“眼神再冷一点,但别空”、“肩膀放松,你不是在对抗,是在承接”······
那些话简短、锋利,却像一把精准的刻刀,一点点削去慕子衿多余的表演痕迹,逼出她骨子里最真实的情绪张力。
这是慕子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安然的专业。
那个在片场冷静如冰、掌控全局的导演,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用最细微的语气和眼神,带她走进角色深处。
的确······很吸引人。
两人的助理走近,为她们披上外套。
慕子衿牵了牵肩上的外套衣领,颔首,“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安导。”
安然的嘴角依旧上扬,“好,一会儿见。”
慕子衿脚步微顿。
一会儿,见?拍摄都结束了,怎么还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