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霈臣的眸色一黯,拧眉说:“澜澜,我……”
“难怪你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难怪很多人都说我配不上你。我废物到不论是上学、工作,全部都要靠你,我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像个拖油瓶,做不好自己的事情,还会把你拖到泥垢里……”
“姜澜!”
聂霈臣的面色蒙上一层阴翳,他上前几步,紧攥姜澜的手腕,掐的姜澜的腕骨都发疼。
姜澜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时,聂霈臣痛的不会比自己少。
“是谁和你说这些的?”
姜澜说:“我看了你电脑里的聊天记录。”
聂霈臣沉默几秒,却只是说:“澜澜,娱乐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演戏、试镜,你可能会历经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嘲讽。你从没有历经过这些事情,我在网上看到那些人批判你都恨不得他们全部消失,你让我怎么放你一个人再去面对那些会舞到你面前来的恶意?”
“澜澜,你想要走上这条路,我不反对,但你要按我给你铺的路走,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姜澜愣住,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被浸泡在又冷又涩的冰窖中,骨头都渗出泛苦的寒意。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姜澜的眼泪流下来,无声的滑过脸颊,从下巴滴落,他第一次这样质问聂霈臣:“我是你豢养的雀吗?你给我织就的这个牢笼,有问过我喜不喜欢吗?你知不知道我去试镜的时候,拿到试镜通过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开心?你知不知道每次我拍戏一条过的时候,心里有多得意?”
“我真的以为我进步了,真的以为我的演技有了进展,努力得到了回报……我以为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大明星,我可以自己开工作室,可以赚很多钱,站在更高的位置,走到你的身边……”
“可你现在告诉我,我做出的这些努力,全都是一场戏……聂霈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问过我的意愿吗?”
姜澜哭了,他的眼泪流的格外汹涌。
其实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那天被人下药,浑身难受到快要死的时候,醒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他知道自己的眼泪对聂霈臣来说就是最好的武器,几乎是立刻就让聂霈臣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聂霈臣的眸中浮现痛意,粗粝的指腹轻柔发颤的擦去他的泪,低声说:“澜澜,对不起,怎样才能不哭?”
聂霈臣和姜澜真诚道歉,承诺会慢慢放手,让姜澜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再自作主张安排他的行程。
姜澜没吭声,只是一连失眠好几天。
那时他已经入圈两年多,两年多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要他怎么轻易接受。
他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从前那些从未在乎过的犀利恶评,犹如经年累积的浪潮一般,涌向姜澜,将他裹挟淹没。
从前他可以不在乎这些,是因为姜澜坚信自己会进步,可现在他发现原来网上很多言论都是真的啊。
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什么都要靠聂霈臣的废物、花瓶。
他不但做不好自己的事情,还拖累聂霈臣和家里断绝关系,让聂霈臣独自走上一条孤独而坎坷的道路。
聂霈臣为他铺出的那条道路,确实平坦而安稳。
却也控制住了姜澜,让姜澜那个大红大紫的梦想永无实现的可能。
或许这也是聂霈臣希望的。
他希望姜澜在这个汹涌圈子里的小角落里安安稳稳地往前走,最好是永远依附在他的身边。
可却也因此,慢慢忽视了姜澜真正想要什么。
心离远了,自然也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