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的飞机在下午一点左右落地。
他自己打了辆车到了宁溪镇上,宋城早已开着车来了镇上准备接他。
宋城大学时学的是农业技术,所以毕业后就回了村,现在是村干部,主要负责村里的建设和发展工作。
姜澜和聂霈臣来盛京以后就几乎没有再回过宁溪,寥寥几次回去,也是和聂霈臣匆匆看了几位小时候熟知的长辈,又快速离开。
所以说起来,姜澜和宋城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宋城其实没什么大变化,穿的休闲简单,就是黑了一些,五官也看着更显深邃,和记忆里的邻家大哥没什么区别。
宋城看到姜澜,拍了拍他的肩,第一句话却是:“瘦了。”
姜澜摘下墨镜,笑的乖巧:“宋城哥还是和从前一样帅气。”
两人叙了会儿旧,就找了一家从前他们经常去的小面馆吃了碗鸭肉面。
姜澜想着回去一趟得给亲戚们送点东西,让宋城载着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营养品礼品。
宋城看着他乱七八糟拿的那些东西,抬手又从购物车里拿出来几样,解释说:“咖啡和巧克力什么的就别拿了,现在村里的大多是些老人,吃不惯这些。就拿些平常的,牛奶酸奶饮料麦片什么的,心意到了就好,少了我再陪你来镇上买就是。”
姜澜也没走过亲戚,家里的人情世故都是宋阿姨一家还有聂霈臣在张罗,姜澜好像一直活在毫无烦忧的温室里。
姜澜讪讪收手,在宋城指点下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回了村里。
宁溪的路随着村里的发展,早已不是姜澜最初和聂霈臣离开时的坑洼泥路了,路面平坦,且修的很宽阔。
就是村路弯曲,晃的姜澜在车上昏昏欲睡,原本的近乡情怯也没有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姜澜新家前。
姜澜下车后,看到这个由自己设计出来的三层砖房,还带了个小院子,内心别提多兴奋。
从前的老房子没拆,就在新房子百米远的地方,两相对比下,姜澜内心不由涌出一股咸涩。
从前,他年少时还和爸爸妈妈说过,等自己赚了钱,就给他们在村里修建一个最大最好看的大房子,要建三层,要前后有一个小院子,给他们养花养草养菜。
现在房子建成了,可亲人却都已经不在了。
村里的房子都有一个堂屋,家里去世亲人的遗像都会摆在堂屋里。
姜澜先去堂屋给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上了香,鞠了三躬,闭上眼睛时眼皮都酸涩起来,装不住快要涌出的泪水。
“爸、妈,我回来了。”
“我没在外面混出个什么模样,但也不算太差吧。我给家里建了新房,以后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一颗妈妈心心念念橘子树,养很多漂亮的花……不过我不太会养这些,只能请你们帮我看着了,要是快养死了,你们就给我托个梦,我再去给它浇浇水……”
姜澜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宋城就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听着,面色也有些难过。
姜澜说完,抹了把眼角的泪,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两个头才离开。
宋城待他说完这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说:“先去我家吧,行李晚点我帮着你一起收拾。我爸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的饭菜,就等你去了。”
姜澜点头说:“好。”
宋城的父亲叫宋健文,母亲叫温晓。
宋健文和姜澜的爸爸年轻时候是朋友,姜澜的妈妈和温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再加上两家人就隔着一堵墙,所以关系一直很不错。
后来姜澜父母去世,舅舅又骗走家里的钱把姜澜抛弃以后,姜澜就一直深受他们的照顾。
姜澜感恩在心,每年都会给他们二老打钱,这次过来,也早早准备了很多现金塞进红包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揣进兜里走出去。
“走吧宋城哥。”
宋城手里还提着姜澜精挑细选地给他父母送的礼品,看到他鼓鼓囊囊地口袋,忍俊不禁,装作不知道。
宋家的老房子老早就拆了,现在已经建成了一个两层的砖房,还有个前院,旁边就是姜澜家里那个小小的,像是蒙上一层阴翳的小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