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居然会大发慈悲的给我换房间?他不是一直觉得地下一层更适合我?”唐明拿着鸡骨头,手悬停在半空中,犹豫要不要当着黎歌的面毫无形象地啃一波。
“或许只是因为刚好有张空床罢了。”黎歌平静道。
他非常清楚,按照惯例,唐明本就该分在地上的楼层,估计是陷害他入狱的人在典狱长加莱面前上了点眼药,才把他放逐到地下一层去的。
远在大都会1区的绯红研究所中,卡兰忽然打了个喷嚏,随手裹紧了身上的长风衣。
“希望新室友们好相与一点,不要沾染上原来室友的厄运。”唐明笑容灿烂。
他也不想动手太多次,加莱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不一定能看出是他做的,但以这个傻逼对自己的仇恨度,无论是不是他做的八成都会按在他头上。
万一引起加莱更多的针对,那他只能去跳海求生了。这应该也算“逃离苍白之岛”,就是狼狈了一点……
加莱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考虑路人NPC的观感,把鸡骨头和手指一起塞进嘴里,满足地舔了几下,感受着油脂和椒盐在舌尖绽放的滋味。
游戏世界里不会长胖,刚好放开了吃!
被判定为路人NPC的黎歌目瞪口呆地看着跟个小孩子一样若无其事啃手指的唐明,默默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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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的“意外事件”并没有影响到白塔的日常秩序,至少在15层看上去如此。
昨夜络腮胡死后,唐明被审问了一段时间,又被赶去16号禁闭室关了禁闭,趴在地上不知多久。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白塔里的囚犯和山里的猴子没什么区别,甚至在时间方面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待唐明吃饱喝足,黎歌找原来的看守拿了钥匙,绅士地蹲下帮唐明打开手铐和脚镣,向他挥手告别:“我去向典狱长复命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就带着炸鸡来看你!”
唐明沉默了一下,说:“有没有酸辣粉?”
他随口一问,黎歌却先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肠胃不好,别吃这么辣的。”
唐明猛地抬头,盯着他眼角那颗泪痣,似乎要确认对方不是自己从未谋面的亲妈或者素不相识的赛博妈咪。
“好的。”他从善如流。
他跟在黎歌身后抬眼望去,只看见圆形的白色穹顶,看不见天,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每一场漂洋过海的风和雨。他只能根据系统时间推测,此时应该是第二天上午的八九点钟。
那么他的新室友们应该出工赚积分去了,暂时不会和他打照面。
唐明转动手腕上编号为0423的老式手环。这里面只有一枚用于定位的芯片,连开关都没有,和绯红研究所那些高科技产品完全不能相比。
这一层的看守明显比地下一层的更负责,不仅亲自带着唐明,还拿出钥匙帮他打开了1501-2的门。
看守离开以后,唐明环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宿舍,默默坐在积了一层薄灰的空床上。
明天开始他就要出工了,不知道轮到他的劳作是什么。
种地、喂鸡、养花、放牛,还是打螺丝?
唐明分开两个叠在一起的塑料盆,端着其中一个走进卫生间,把毛巾挂在卫生间洗手台前的栏杆上。
出乎他的意料,这里原有的毛巾虽然有些破旧,却没有什么污渍,尤其靠左的那条,除了色泽略微暗沉,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和他一样,也是刚来的?
或者,从别人手里夺走的……
唐明把漱口杯放在置物架上,拧开水龙头洗手,感受水流从指尖滑落到掌心的清凉触觉,像是慢慢流回身体的体力一般。
他的体力值恢复到了8,足够做很多事情。
他掬起一捧清水洗脸,随便擦了擦,准备出去收拾床铺。就在这时,一把尾调上扬充满活力,仿佛沐浴在阳光下浸润在春风里的动听嗓音缓缓响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