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光线不亮,周自珩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领口里,看不见他仰着的嘴角:“没事。”
戴章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好兄弟,故意让司机把他们在离宿舍最后四百米的路口放下来。
汤雨吃饱了就困,听见说要下车也没注意,等人被寒风一吹清醒了之后才发现没到目的地。而司机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管尾气。
“怎么没让司机送我们到宿舍楼下啊,还有好长一段路。”汤雨刚抱怨,戴章已经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
戴章拉着人快步离开:“好姐姐对不起,我是个路痴,一到晚上我两眼无神看什么路都觉得是一样的,对不起对不起。”
周自珩放慢脚步跟在沈近秋旁边,心里想着下次戴章再偷他老干妈吃,他一定慷慨大方。
“戴章看错地方了。”
沈近秋倒是无所谓,走走路消消食也好,戴上羽绒服帽子也没觉得很冷:“谢谢你。”
“不用客气,资助你念书说明对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周自珩让她别有负担,“我表舅就爱救死扶伤,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
沈近秋自然知道办什么事情拖关系的重要。
之前有一次付凡办事结果跑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成功,最后还是卞伊打了一通电话搞定了一切。
卞伊把这个人情卖给了付凡。
而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之后她的一些小事,付凡再不好意思拒绝,而一些小事又渐渐靠近底线。
最后越线,沈近秋被踢出局了。
沈近秋:“之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有小组作业继续带我和戴章组队就行。”
周自珩说着看见没有任何预兆突然驻足的沈近秋,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周自珩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边有一辆黑车。
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倚着一辆黑色宾利看着他身侧的沈近秋。
周自珩认出这是上次校园火灾时来找沈近秋的男人。
那人没走过来,隔着风雪看着他的眼神比这风雪还寒冷。
“我先走了。”沈近秋找开口是和周自珩说了再见。
她迎着谢唯舟的目光走到他面前,大衣已经积了一些雪,看得出他已经等了有些时间了。
沈近秋下意识拿出手机,没有他的短信和电话。
他没戴帽子围巾,沈近秋看着都觉得冷。
仰头去看他,沈近秋戴在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
沈近秋停在他一步外:“你怎么来了?”
“九点的飞机,路过你们学校,过来看看你。”谢唯舟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自珩,“和同学在外面吃饭?”
沈近秋看着他,细细打量一段时间没见的人,却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嗯,有个小组作业,我们四个人下午在图书馆写完之后一起去吃了个饭。”
头顶传来谢唯舟的咳嗽声音,沈近秋感觉他再穿着大衣站在风雪里,马上他就要成为那个身体不好的需要被探病的人了。
“先上车,别吹风了。”沈近秋抬手拂去他身上的雪花。
谢唯舟照做。
沈近秋拉开副驾驶车门,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和周自珩挥了挥手后才上车。
车里没启动,没有暖气也算不上很暖和,但隔绝了风雪,总比外面好一些。
沈近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怎么站在外面淋雪?到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新加坡暖和,多伦多这么冷,很容易就感冒的。”
谢唯舟听着她碎碎念的关心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悦耳极了。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谢唯舟将纸巾叠好,抬手却是擦她落了雪后微湿的发侧:“讲了好多,怎么没一句是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