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着自己的身份,加之赌气的成分,傅若华只能假装从容,挑眉瞥向他。
“该拜的都拜了,也不差这一步,当然,也只到这一步。”
魏凌清轻哧一声,“殿下果真清醒,不像我。”
傅若华思忖半刻,好似明白了魏凌清的言外之意,身体稍微放松,血液也有回暖之势。
猜想着,他莫不是……心悦自己。
于是,了然于胸的公主殿下直勾勾地问出了口:“魏凌清,你对我产生男女之情就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吗?”
魏凌清微微一怔并没有回答傅若华,而是反问:“公主确定要与我喝这合卺酒?”
“喝罢。”
总归自己与凌清这辈子已注定绑在一起,虽然他变成了男子,但这么多年的情谊是真的,何必在此处伤他的心,傅若华如是想。
见魏凌清未有动作,傅若华欲表现得大方得体,遂率先拿起魏凌清手边的酒杯递给他,嘴角还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魏凌清见状道:“殿下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既如此,做臣子的奉陪就是!”
话音一落,傅若华还在等他接过酒杯,突然一股热意喷出她的脖颈,眼见着魏凌清满脸鲜血,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他八岁生辰时傅若华送他的流云剑,剑身的纹路引流血液,拍在床前踏脚,嘀嗒嘀嗒。
傅若华听见嬷嬷、丫鬟们的尖叫声,才后知后觉有异物插进自己的咽喉,阻断她的呼吸,只能发出“吭吭”的怪声,她似乎忘记疼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
魏凌清染红的脸庞,此时变得可怖狰狞,眼眸炽烈,却淌下滚滚热泪,冲刷出两行清流,咬着牙抽出剑,旋即将傅若华手中滞留的酒杯夺去,仰头一饮而尽。
傅若华的反应迟缓,可魏凌清的动作仅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以衣袖拭颧,血迹加深喜服的颜色,面容却显得苍白无力,神情不似方才凶狠,轻轻地望向傅若华。
“你知道吗?我魏凌清这一生任人摆弄,终日假意逢迎,没有一刻是情愿的,独独与你一处时,才感觉那是我。”
“可到头来,为何偏偏是这般结局呢。”
“我摆脱不了,这最后一次……你便陪着我罢。”
“是我懦弱。”
“我们会重逢的……”
“会的……”
“一定会的。”
“华儿别怕”
“别怕……”
随着魏凌清越说越模糊不清的话语,傅若华倒向床柱,身体从灼热到冰冷,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魏凌清这个行凶者却口吐黑血先倒在她身前一动不动?
傅若华目眦欲裂,与死不瞑目的魏凌清四目相对,渐渐听不到任何喊叫。
大婚之日,顷刻之间。
公主府中,人仰马翻,六畜不安。
唯独喜榻上的二人,静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