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父皇自私也不恰当,傅子墨确实难当大任,大宸刚兴起,百姓才上过几年安稳日子,绝不能败在他的手中,父皇是一个明君,为了百姓社稷也好,出于私心也罢,都不会选他。而魏凌清自小学识广博,策论独到,仁义宽厚,父皇对他的欣赏与夸赞傅若华都看在眼里。
至于傅薪是如何知道的这般详细?这还归功于傅若华的无心之举,那时她将魏凌清的见解与请教的问题一一记下,然后与林大学士阐明探讨,结果被这老狐狸察觉后便立即禀明傅薪,这才将魏凌清的才能暴露。
虽然傅薪一早决定由魏凌清继位,可后来也是因为傅若华“帮倒忙”让他坚定自己的选择,任凭信王夫妇如何拒绝都不曾更改。
傅若华心中哀叹,真是环环相扣,因果循环。
自己作孽啊!
若是魏凌清本身愿意,那便是水到渠成的幸事,若他不愿意…
哎…好像已然由不得他了。
他的命运总被别人支配,傅若华有些心疼。
所以,信王府遭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傅子墨定是得知了一些消息,只是他掌握的信息应该不是很确定,也不全面,因此他一直在试探。
求娶魏凌清不只是试探父皇以及拒绝联姻,他在怀疑魏凌清的女子身份!
一石三鸟,好生算计,真是小瞧了他。
若成功娶了魏凌清,不论他是男是女,便坐实他女子的身份,再将他困于后宫,若求娶失败,那么会进一步印证魏凌清是男子的猜想。
傅薪让傅若华取走诏书,也是怕被有心之人捷足先登,届时魏凌清将面对的是生死之难,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份诏书,将傅子墨这唯一储君人选的局面生生打破,傅薪对他太狠,而他也绝不会放弃既定的权力,他们父子二人之间,若无人妥协,终将成为敌人。
而傅若华也必定会与她的父皇站在一处,与魏凌清站在一处。
那么…
母后在何种位置呢?
其实,傅若华心底早已知道答案,沈心怡选择她儿子的同时,放弃了自己。
所以才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她下那么烈的药。
母后是不想自己带走魏凌清,还是她知道有传位诏书的存在?
傅若华只能以最坏的结果来应对,父皇与信王夫妇有自己的计划,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这一路上定不会安生,她得保护好魏凌清。他从出生就开始伪装,到如今炉火纯青的女子扮相,还能被人察觉,身边肯定有奸细,谁都不能轻信。
“华儿…华儿…”
魏凌清担心傅若华撑破脸蛋,一边抓住她还在往口中塞食物的手,一边在她眼前晃动着手掌轻轻唤她。
看着对自己笑眯眯的魏凌清,傅若华才游神回来,刚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被堵得满满当当,一不小心将残渣吸进喉咙,然后以雷霆之势将口中的食物全喷在对面羽铮的碗里,以及他的脸上。
她贵为公主,此刻想遁入地下。
还是羽锋贴心,将呆愣又窘迫的羽铮从座位上拉起,对着魏凌清说道:“我们先去套马车。”
魏凌清点头之余,还不忘给傅若华擦嘴顺气,又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傅若华只觉丢脸如斯,为缓解此刻的难堪,看着对面装着水煎包碎屑的碗,竟口不择言地说道:“这羽铮真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