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成这样,还知道不能暴露身份。
身后的魏凌清无奈一笑,追上去虚扶住傅若华,却听到十分猥琐的声音:“哟呵!小娘子模样长得不赖嘛!”
对面的男人满脸横肉,原本要破口大骂,看到醉醺醺的傅若华出来后将话锋一转,言行举止间尽是冒犯。
傅若华醉意上头,思绪与动作都有些迟缓,魏凌清揽住她的腰,转手将她护在身后,眼神犀利地看着那令人恶心的男人。
“哟!这位小娘子的姿色更甚,过来陪本大爷喝一杯,我便不计较你身后那位小娘子方才的冒犯。”
“客官,不如奴家自罚三杯向您请罪,今日酒席全免作为赔礼如何?”
魏凌清正考量如何收拾此人,便听到朱降真抢在前面向这恶霸低头,心中不禁诧异,方才这掌柜明明是不屑与此人周旋,才闹出动静,显然是不惧其淫威的,此时却为了他二人又放下身段与之虚与委蛇,她与他们二人也不过才相识两个时辰,没必要做到这般的。
“赔礼?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人老珠黄!”
那恶霸满嘴飞沫,一把将朱降真推倒在地,店中其他客人皆忿忿不平,可碍于是妇孺力弱,不敢上前帮衬。
魏凌清扶着傅若华抽不开手,朱降真这一摔着实不轻,一时间没能起来,魏凌清看傅若华已是神志不清,一手托着将她背在身后,决定出手教训这恶霸时,远处一桌跑过来一少年,约莫十一二岁,个头也比魏凌清小许多。
“以往我安平县的健儿尚在时,无人敢欺人作恶,你这卑鄙小人无非是趁人之危、恃强凌弱罢了,有何资格和脸面如此对待朱掌柜!他们迟早会回来收拾你这狂徒,即使尚无法归家,我辈也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对!说得好,我们不怕你!”
少年穿着素净,说话不卑不亢,眼眸沉静,右手握着一把短剑坚定地指向恶霸,不曾晃动半分,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大将风范,周遭的几位妇人也被这少年感染,将朱降真缓缓扶起后,站在少年身侧与恶霸对峙。
见此情形,恶霸不怒反笑,他确实是知道安平县遭难想趁机敛财,那又如何?反正安平县的壮丁皆不在,知县又是个文人,县衙都没有几个人,这些他都事先打探过,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啐了一口,提起刀嘲笑道:“就凭你们几个无知妇孺能奈我何?今日我就…”
举起的刀还没有靠近少年他们,恶霸的脸就被一只白锦缎绣青色如意云纹的登云履踢飞,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伴着一阵惨叫,恶霸脸上血与涎水混合物漫了他的衣襟。
“赔礼?我呸!你算什么东西?蝇营狗苟!”
众人看着眼前醉到都不能站稳的小娘子,皆难以相信方才踢翻恶霸的人是她。
而魏凌清保持着弓背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有些呆愣地抬头看着傅若华。
他的殿下刚刚是将自己的背当做踏板…然后飞了出去?
心中是五味杂陈,后背亦是真的吃痛,殿下定用了十成力。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出手,看殿下的样子想必没有喝糊涂,只是反应慢了些许,否则被她发现还不知如何解释。
魏凌清双手支着膝盖慢慢起身,那恶霸已经怒气冲冲地扑向傅若华,可他那唬人的三脚猫功夫哪是傅若华的对手,只消半盏茶的功夫,恶霸已是鼻青脸肿、四仰八叉、哀嚎不止。
傅若华在拳打脚踢间看了那少年一眼,方才与恶霸对峙都能冷静沉着的少年突然莫名紧张,见那小娘子停手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将手中的短剑收到背后不禁后退几步,眼见小娘子的拳头已经逼近,他退步无退紧闭双眼,没有等来面部一击,只觉右肩一沉,便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说得好!大宸有你这般少年,何愁不能兴盛!”
缓缓睁开眼睛,少年眸中尽是女子明媚的笑颜,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好似传达某种力量。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那是一汪春水淌过后的绿意盎然,是浩瀚银河席卷来的璀璨光辉,眼前的女子让他相信自己将来可以成为蔚然林森、澄明星汉,能遂己之愿,成己之想矣。
傅若华也没有想到自己醉酒后的小小举动却激起翩翩少年的斗志,将来为大宸添了一名良臣虎将。
眼前的景象微妙又美好,众人看在眼中也不禁有欣赏之意。
魏凌清却是突然明白傅若华为何打着打着又对少年说这些话,原来是对少年之前说的话才作出的反应,这不光慢了一星半点啊,甚是可爱。
目光一直注视着傅若华,突然寒光一闪,“小心!”
是魏凌清的声音,随着他的提醒,他的身体也更快挡在傅若华身后,傅若华应声转身,肩膀处的衣衫“呲啦”一声撕裂,便见身后的魏凌清胸前被刀刺穿,刀尖沾血,却还护着自己,轻声问:“华儿,你可有伤到?”
傅若华登时清醒,也许没有清醒,因为她托着魏凌清的身子无法抽出流云剑,便迅速拔下头上的玉簪直插恶霸的右眼,旋即用掌用力一推,将玉簪没入得更深,动作快狠准!
她从未对谁下过如此狠手。
朱降真顾不得自己的伤,看傅若华有些失去理智,立马上前安抚道:“傅娘子莫急,先将魏娘子扶到里间躺下”,然后转头对着那少年说道:“李小公子劳烦你去请莫大夫过来一趟。”
少年见状不带一丝犹豫,拔腿便往外跑去。
傅若华看着怀中的魏凌清心疼的要命,若不是救人要紧,她恨不得将那恶霸捅成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