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拦云山脉避难时,君凝曾主动找过柏汉长,拦云大阵开启那晚,东儿在远处看到的两个身影之一便是她,后来东儿遇险,也是她代替柏汉长坚守的大阵。
但柏汉长始终没承认他就是两界山的木离木师弟。
他这肉身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本质却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明白这女子似有还无的拉扯是为了什么,很难说是为他这个人,只是眼下这个环境促使她做出了这种选择,也许回到巨灵城又是另一番景象。
男女之事很多时候都是环境造就的巧合,能否成行,关键在于双方的需求,但凡有一方对感情没需求,另一方就是天仙也枉然。
很不幸,柏汉长就是那个没需求的人,而且他不但现在对情感没需求,将来恐怕也不会有需求,因为他的目标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必然不能在这个世界留下太重的因果。
所以东儿也只能是他的“妹妹”。
那丫头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俩一直维持着一种默契,既互为一个利益整体,又从不讨论彼此的世界。
因为两人心里清楚,总有一天他们会分开,而且对两个世界来说,他们彼此都是一个危险因素,暴露的越少越安全。
他俩这种关系很适合世俗世界的兄妹关系,开头是一家人,到最后终究是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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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煞的事解决后,不知什么原因,天翅虎不告而别,东儿和柏汉长因为攻击火尹天桥,怕被碧海宗报复,只能等邢云子一起离开。
大概半年后,三人才从大渊回到千庭山。
在邢云子名义上请求,实则威逼利诱下,柏汉长答应帮其炼制一柄飞行法器。
二人在千庭山一住就是一年多。
期间,毛球短暂清醒了两日,并劝诫东儿尽快提高修为,随后便再次沉寂无声。
“等这里的事处理完,还打算回巨灵城么?”东儿坐在地炉口,把切好的蔬果一片片摆到上当的烤架上,这是她半年前发现的好处,可以借炉温把水果和蔬菜烤成蔬果干。
“你想回去?”柏汉长认真观察着炉火的颜色。
他只有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才像个少年人,每当看到他这副神情,东儿就会下意识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如果没有在战争中死去,应该就是这般模样吧?就像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应该是青春靓丽的年纪。
从愣神中清醒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唇角倏然一勾,“听说临安离这里很远,搭传送阵都要好几天,如果单靠飞行,可能要好两年才到,到了那里,不知还能不能回来。”按照他的打算,达到结丹中期他便可以尝试去感应空间波动,换句话说,他们可能要在临安州呆至少百年,“凡人的寿命很短暂。”此次一别,铁剑门那些人怕是今生无缘再见了。
凡人的寿命很短暂……柏汉长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前世也是凡人,那么百年之后她还有回去的意义么?但她似乎并不在在意这件事。
一抹了然之色在他眼底快速闪过,“等这炉东西炼好,咱们可以回去一趟。”铁剑门的因果的确需要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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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庭山离开之前,邢云子单独把东儿叫过去聊了几句。
“老夫一生清高潦倒,得罪人无数,所以从不收徒,在你之前,我也曾在阵法一道上指导过很多人,甚至曾将全数衣钵都传与其中几人。”说到此,邢云子叹口气,“不说也罢。”说到底都怪他识人不清,所以这百年来,他躲在这清苦之地,一心只关注雾煞动向,再没有回临安的打算,之所以指导这丫头,实在是看不得一个有潜质的人被埋没。
“你将来若是到了临安州,尽量不要在外界提及老夫。”邢云子如此交代道。
“是。”东儿点头答应。
“不问为什么?”邢云子好奇她答应的如此顺当。
“前辈刚才不是说得罪了很多人么?”按照这老头抠门、爱财的癖好,说不定还欠了不少外债呢。
“嘿,臭丫头。”装都不装一下,确实跟他前面几个学生不同,“老夫穷的很,没什么能给你的,吶——”手掌上莫名多出一块竹节长的玉符,“这是这一百年来我钻研的阵法,你拿着参悟去吧,能学多少看你的造化。至于我百年之前创的那些阵法就不给你了,一来那些不算太成熟,二来外面人太熟悉,免得给你招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