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溪嘴角隐秘地扬起,而后又很快放下,装作苦恼的说:“可我那只有三间房,你们若是要留下来,便只能两人一间,共睡一榻了。”
“不碍事,”萧晚叙开了口,“都是男子,共住一间又何妨。”
云洛笛、楠澄钰都点着头,同意这个提议。
“好,那我便将合作物品交与你们,为了防止我记错,只能一家一家来了。”沈容溪点了点头,先选择了萧家,“晚叙,祁先生,你们请随我来。”
沈容溪离开前看向时矫云,时矫云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出门。
屋内的时矫云拨弄着炭火,不去理会那四道隐晦打量的目光。
云见深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询问:“时姑娘,你与沈兄……一直都住在一起吗?”
云洛笛见状立马肘击了云见深一下,而后略带歉意地朝时矫云道歉:“抱歉时姑娘,舍弟向来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你不要见怪。”
他明白这个问题若是私下询问还好,现在当着楠家的面询问,那不是无意间给时矫云扣上了一顶男女关系混乱的帽子吗?就算这关系真的不干净,那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万一沈容溪知道了,保不齐会对云家后续合作造成影响。
时矫云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无碍,我是逃难来的,父母皆毙命与乱匪刀下,表兄找到我时我双腿被奸人打断,幸得她救治,这才能恢复如初。她见我没有去处,便将我安置在这里,这,也是我的家。”
云洛笛装出悲痛的模样安慰时矫云:“斯人已逝,时姑娘切勿过于伤心,还需往前看。”
“无妨,已然过去了。”时矫云摇了摇头,揭过这个话题。
云见深被自家哥哥肘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会给时矫云带去多大的麻烦,见屋内又陷入沉默,便转移了话题:“时姑娘,我听你言辞流利,谈吐不凡,可曾受过什么教育?”
时矫云点头:“我自幼不曾识字,是表兄在救起我之后教我。她不仅教我识字,还锻我体魄,授我武功,是除我父母外对我最好的人。”
“原来如此……”云见深看着时矫云的面容,记忆中她与沈容溪成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又幻想到沈容溪是如何温柔地教她习字、练武。那些幻想夹杂着梦境让他想通的心又堵上了些许,他垂眸看着自己烤火的手,不再想开口。
楠澄钰拢着袖子烤火,指尖被暖得发烫,却仍觉百无聊赖。听得时矫云与云见深谈及武学,他眼中才添了几分兴味,随手拨了拨炭火,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
略一沉吟,他敛了声线里的散漫,温声开口:“时姑娘,你说一身武艺皆是沈兄所授,不知他平日里,都教了你些什么门道?”
时矫云闻言垂眸颔首,语气里带了几分随意:“也无甚玄妙,不过是些基础的拳法腿法罢了。表兄曾言,先拳后腿次擒拿,擒拿有成,方进兵器。”
“此言……竟与我师傅所教分毫不差。”楠澄钰指尖一顿,眉峰微挑,垂眸望着跳跃的火光,喃喃自语,“莫非天下武学的根基,本就是殊途同归?”
时矫云听他的自语,也并未接话,安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沈容溪领着萧晚叙二人回来后,又将楠澄钰与何橓叫了出去。
萧晚叙坐在时矫云身边的板凳上,目光矜持地不去看时矫云,余光却将人悄悄描绘了几遍。
他心里装着事,烤火时的注意力也都在时矫云身上。
第三次假装扭头看向身后的木架,余光刚扫到时矫云的发梢,便听得身侧人轻“啧”一声。萧晚叙心头一跳,抬眼便撞进时矫云那双清冷却带了几分审视的眸子里。
萧晚叙被这直白的目光惊了一瞬,连忙将身子坐正,轻咳一声后温和开口:“时姑娘,我听闻你的学识都是沈兄所授,不知他都教了你些什么呢?”
时矫云知道这世道对女子识字的苛刻,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懂得兵法、算术、推演的事,只是捡了些无关的内容开口:“不过是识些字,读几首诗词罢了,算不得什么学识。”
“诗词怎会不算学识?”萧晚叙眼睛一亮,方才的局促散去大半,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雀跃,又怕唐突了她,忙放柔了语气,“我素来偏爱诗词,若是姑娘不嫌弃,改日我设宴,赏景作诗,不知姑娘肯赏光否?”
“届时再看。”
时矫云垂眸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灰,声音平淡,半点没被萧晚叙语气里的雀跃染上温度。
“好。”
萧晚叙唇角的笑意淡了淡,上扬的心情像是被风吹散了些,他点了点头,应下这句算不上答应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