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禾伸手指了指江濯尘左前方那盘菜,提醒道:“那盘蕨菜加了金蕊丝,食之则头晕眼花,脚步虚浮,你可别吃了。”
“既如此,为何还端上来?”江濯尘不解,筷子尖一转方向避开了那抹青翠。
令禾打趣道:“因为师兄们灵力比你深厚,能自行净化。”
江濯尘大口嚼着饭,腮帮子被塞得鼓起,喃喃道:“倚老卖老很了不起吗。”
师兄们憋着笑,没再说话。令禾总算找回了前几日丢的场子,容光满面,心情甚好的给他夹了一筷子无害灵笋。
江濯尘重新埋首饭碗,吃得心无旁骛。然而,当他再次伸出筷子,目光扫过那盘色泽诱人的蕨菜时,脑子里却骤然一片空白。
师兄刚刚……叮嘱他什么来着?
动作先于思考,他迟疑地夹起一筷子蕨菜,慢慢地送入口中,试探着嚼起来。直到清苦的滋味在舌尖漫开,某个被遗忘的警告才倏地跳回脑海。
这菜不能吃!
江濯尘第一反应是想吐出来,可喉咙下意识一动,已然咽了下去。
几乎只是片刻功夫,一股莫名的晕眩感窜上头顶。眼前的烛光,师兄们的笑脸都开始旋转模糊,忽近忽远。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就要往一旁歪倒。
“小师弟?!”
“这是怎么了?”
“出了何事?!”
众师兄立即察觉异样,围拢过来。江濯尘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抬手指了指那盘蕨菜,声音虚浮:“菜…吃了…”
沈鹤舟瞬间知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直叹气:“什么都往嘴里放!望仙谷是缺你一口饭了还是怎的?”
江濯尘晕乎乎地靠在椅背,兀自嘴硬:“我,我记着的…”
“一边记着一边往嘴里放?”顾离穹简直哭笑不得,“没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倒先把菜消化了是吧?小师弟,你这反应可有些慢了。”
慢了吗?
烛火暖光下,江濯尘面颊泛红,眼神迷蒙,也没心思往深处想。听着师兄们的调侃,想反驳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彻底瘫软下去。
这举动引来众人一阵无可奈何又宠溺的低笑,沈鹤舟掏出一颗金丹喂进他嘴里。
可金丹虽能涤清浊气,但症状还没那么快能压制下来。江濯尘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师兄们别管我了,接着吃,我自己休息一会就好。”
好在众师兄都知道那蕨菜毒效甚微,经金丹作用后只会身子疲乏,提不起力气。横竖也差不多吃饱了,不忍他内疚自己扫兴,大家装模作样的吃了一会才结束。
沈鹤舟扶他起来,用灵力查探一番确认没事后放下心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师兄。”江濯尘这会能站稳了,他拒绝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鹤舟蹙眉,不信他。“逞什么强,等会摔了可别喊疼。”
江濯尘闻言挣开他,在对方胆战心惊的表情下转了圈,跟个醉汉一样脚步蹒跚,好歹也没摔跤。“师兄可瞧见了?不用担心我,走回去药效便差不多没了。”
“哎,行吧。”
江濯尘转身挥挥手,慢悠悠的往回走。
回到山外山,见师尊房门还亮着灯,他推开门,一步一步走到桌案前,歪着头趴在徐行对面。“师尊,这么晚还不休息?”
徐行放下手里的册子,望向他。“等你。”
江濯尘扬起嘴角,伸手直接把徐行放下的册子拿到眼前。“这是什么?”
盯了好半响才看出来,“哦,我的课业啊。”
徐行半披的散发有一缕垂在身前,案前一盏摇曳的火光衬得他面色柔和,连平常清冷的嗓音都染上温暖。“药效还没解?”
江濯尘不明所以,“解了的。”
“那为何反应还如此缓慢?”徐行话里多了一丝探究。
江濯尘皱眉,心底涌出些许烦躁,他莫名有些抗拒探究自己最近愈发异常的行为。于是他撑着桌案站起来回避问题,“我要睡觉了。”
“尘儿。”徐行叫住了他,等人听话的转过身来才继续询问:“这几日身子可有不适?”
江濯尘委屈巴巴:“没有,师尊我都好了。”
徐行一见到他这副模样便心软,他倒也想就这么放他走,只是还不行。“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