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尘背后无端一股寒意,冻得他低低‘嘶’了声。
生前被挫骨扬灰的鬼魂死后无法进轮回,他现在能确定这里有鬼了,也能确定带着他师尊魂魄的怨鬼是钟柏了,而且这鬼魂还被李铭天撕裂封印在骨灰里当做涂料刷到画上。
这俩不是师徒关系?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报复的也太狠了。
江濯尘思绪一晃而过,又回到正事上。
四分五散的鬼魂力量被削弱,导致压制在上的师尊魂魄泄露气息,也因为分散,气息才比往常要弱一些,徐行这次的感受才会与以往不同。
但为什么鬼魂力量又会变强,把师尊的魂魄气息都盖住?这其中和李铭天的离魂之症又有何关系?
江濯尘呼出口气,垂眸入定进入识海,把悬挂空中的长命灯拿了下来。
他盘腿坐下,摸了摸灯壁,伸出掌心让飘出来的魂魄停留于上。“师尊,你现在能自己收回魂魄吗?”
魂魄无声地摆了摆尾。
得到了否定回答,江濯尘也不气馁,他接着问道:“那我还能像上次那样把魂魄引出来吗?”
魂魄继续摆了摆尾。
“好吧…”江濯尘撑着脑袋,略显郁闷的开口。
其实他也能猜到,这一缕残魂跟着被分散,都不完整,要如何牵引出来?
自己默默安慰好自己,他睁开眼,循着记忆的路线来到李铭天工作室。
既然对方把钟柏的鬼魂封印在骨灰里,那他得把剩下的骨灰带走,看看能不能引出来,让钟柏恢复点意识。
破旧的筒子楼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荒凉,江濯尘下意识放轻脚步,来到工作室门外准备撬门进去。
忽然一阵突兀的摔门声传进耳里,江濯尘眸光一凛,立马警觉的蹲下。
紧接着沉闷的脚步声在工作室内响起,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走回休息室。
江濯尘放弃从门口光明正大进入的想法,屏息竖耳听了一会没发现有动静,他立刻越过工作室,改撬隔壁房门。
细微的‘咔哒’声于寂静中迅速响起一瞬,江濯尘停下动作,一个侧身从半开的门口闪了进去,而后在黑暗中穿梭,从屋外相连的窗户中悄声翻了过去,隐藏气息进入室内。
下一秒,清晰的说话声毫无阻碍的传了过来。
“老师,这幅画作你还满意吗?我今天给了几个同行观摩,他们一个个都说又是一副大作,想来你也会满意的吧?不满意也没用,毕竟你早就死了。”
说完沉默半响,久到江濯尘以为对方要出来了才听到一声泄愤似的嗤声。
“开心吗?不是希望我身上能有你的影子?不是想我成为你手里的王牌?如今也换你作为我的缪斯为我提供灵感了,怎么不算你亲手教出来的好学生?”
“装什么清高?!这世上最肮脏的就是你,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邪门歪道心机深沉?我就算歪门邪道了外面那些人不也捧着我闭眼睛夸?”
李铭天笑了两声又停住,“哦对,我让那臭道士把你的魂魄附在骨灰上,那这么多次的画展你也能看出我的名气了。嫉妒吗?我就要你一直看着,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留名青史的!”
后一句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江濯尘藏在窗帘后,眉头越皱越深。虽然刚才就推测他们有过节,但从李铭天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觉得很匪夷所思。
“为什么不理我?!装什么,我知道你听得见!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除了我谁还能给你带来荣耀,你凭什么敢这么对我!”
话音落下里面开始沙沙作响,像是一堆颗粒撞击瓦壁发出的沉闷噪声。
“你生前不让我好过,那你死后也别想好过。那臭道士给的手环我一直带着,靠近你的时候不好受吧,都是你活该!”
江濯尘提前退到阳台,没一会里面的人发泄完便拖着沉重的呼吸摔门离开了。
他耐心的等了会,确保李铭天不会去而复返后,潜入休息室,在床和墙中间最下层的储物柜中找到了那个能发出异样声响的东西。
那是一个椭圆形,不起眼的灰黑色瓦罐。
江濯尘把盖子打开,迎着月光看清里面的物品之后,心下雀跃,指尖在罐壁轻轻敲了敲。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用木炭灰替代,把骨灰取走,掉包的罐子再放回原位,随即丝毫没有逗留的回到别墅。
直到回到一楼,江濯尘才敢喘口气,他揉了揉又跳着疼的额头,掌心翻覆,因丹药快速凝聚的灵力又被用掉不少。
他抱着罐子上楼,不知为何越走越有一种心虚的感觉。脚步放轻,连按着瓦罐的手指都悄然泛红。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徐行已经睡了,最后一步台阶跨上,转个弯看到客厅还亮着小灯,昏暗的光线下面,徐行闭眼撑着头的画面落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