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喜事,他们可不知道。
郭奶奶有预感王婆子会说些什么,正准备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前门那块突然又来了人。
原是给府城郭记铺子每日送食材的两个小贩,因为府城里的新铺面不大,所以平日都是在院子里面把蔬菜肉食清洗处理的差不多了,再让毛驴毛毛拉着板车把东西拖过去。
赵老板他们来的突然,门房刚刚又急慌慌的进去通知他们,于是这前门便也没有关。
等两人带着自家的小伙计一起拖着东西进了门,才发觉今日郭家来了不少人,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的架势。
“哎呀,这这——”,几个人作势就要先退出门去。
没等走两步,就被郭奶奶给叫住了,“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先在旁略等等,一会就好了。”
眼见着郭x家之后还有事情,本就是为了保媒来的王婆子便也不兜圈子了,快言快语的直接把赵家这次上门的意思透漏了几分后,又紧跟着夸了不少赵家家大业大出手阔绰的好话。
郭柏文听到这里,知道了对面那人就是之前想要求娶自家小妹的赵家后,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在那位赵公子的身上来回打转。
不得不说,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当着人的面,总算是翻找出了对面人的身份。
郭柏文当时在蒙馆念书的时候,有个赵姓的同窗就是这个赵府管事的儿子,交情好的时候,他也曾说过自家公子就在经馆的乙班进学。
他后来进了经馆,虽然碰面不多,但也曾从其他同窗的嘴里听说过这位赵公子的一些‘事迹’。
……怕是有些不太靠谱哦。
赵公子显然不知道郭柏文已经想起了自己,这会子还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客客气气的对着郭奶奶和郭柏文行了行礼。
单看着他现在这个模样,倒也能夸上一句一表人才了。
休宁县东市的盐商赵家家境富裕,赵老板这次特意带着二十两彩礼、一匹云锦、两对金钗登门,为得就是求娶郭家郭松晚。
做媒人的王婆子自觉这门亲事再好不过,当下还嘴甜开口道:“郭相公日后毕竟是青云客,小妹嫁过来,便是享不尽的富贵!我家东家说了,婚后让松晚姑娘掌家,丫鬟仆妇随便她挑。”
闻言,郭柏文面露难色,赵家虽然富,但在当时书院许多同窗的嘴巴里面却一直都有‘为富不仁’的名声。
虽然只是私下里说说,没准是三人成虎,也不见得一定都是真的。
可他到底曾经和赵同窗交好过,几人私下里吃饭时,他偶然也曾提起过几次自家的赵公子是个不大喜欢读书但又喜欢流连青楼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良配。
更何况——郭松晚一看就是不喜欢这个赵公子的。
于是郭柏文选择了直言,开口道:“婚姻当重品行,而非浮财,贵府公子喜欢流连烟花之地的行径,恐怕委屈舍妹。”
这话一出,赵老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来辩驳,赵公子却已经像是遭受了一记重锤般的下意识半起身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问话一出,不亚于不打自招。
即便赵公子问完话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但大家都已经听到,这时再想要找些什么方式话术来弥补,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知道这门婚事应当是成不了了,王婆子原本还想要试图说合一下。
但对上了郭奶奶是鼻子不是眼睛的冷哼声,嘴巴张张合合几下,到底还是什么打圆场的话都没说出来。
“既然如此,还请贵府另寻姻亲吧。”
闻言,赵老板面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脸色铁青的摔门而去,来时带着的彩礼也都一并给带走了。
王婆子也不知道赵家公子是个这样的品行,明明照面的时候看着,人还是好好的啊——
哎呦,今日怕是白跑了一趟,也不知道赵家还愿不愿意给她结那说媒的佣金。
真,真是!
眼见着突然登门的几人又都急匆匆的离开了,原本只是送货上门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今日只是来送个货竟然能现场吃上这么一口大瓜。
等到郭奶奶给他们结清了这批食材的菜钱,还没等说要不要喝碗茶水再走,各个都拖着东西先告辞了。
虽然被旁人瞧到了自家的婚事告吹,但一想到对方是之前那个一直纠缠着的赵家,郭奶奶回去同郭松晚说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没什么大事。
毕竟这桩婚事不成,怎么看都是那赵公子自己的问题。
倒不如说,这件事总算解决,她在休宁县里休息了快半个月的绣坊又能够正常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