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下一秒,那点笑意就消失了。
星星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水流顺着身体滑落。右手臂的绷带被打湿了,边缘泛起深色的水痕。她该洗头发了,可单手操作很不方便。
她试着用左手挤洗发水,动作笨拙。泡泡流进眼睛里,刺痛让她下意识抬手想揉,抬右手。
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
温书仪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绷带已经被她无意识的动作扯开了一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突然受力而崩裂,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来,在白色的绷带上染开刺目的红。
她咬紧下唇,关掉水,用毛巾裹住身体走出浴室。
伤口不算严重,只是缝线处裂开了一点点。但血还在流,染红了毛巾。温书仪坐在床边,用左手艰难地打开医药箱,这是随枕星准备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药品和干净的绷带。
消毒,止血,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冷静,动作甚至比随枕星帮她换药时还要熟练。只是当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时,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好疼。
但比伤口更疼的,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包扎好伤口,温书仪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那颗愈甘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桃子味在口中化开,带着熟悉的清甜。可今天,她尝不出甜味,只觉得满口苦涩。
夜色渐深。
温书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片清冷。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听见冰箱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她想起随枕星在的时候,这个房间总是充满声音,女孩的自言自语,画笔在数位屏上划过的沙沙声,煮粥时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她偶尔被逗笑时的清脆笑声。
那些声音,现在都没有了。
温书仪抱紧怀里的抱枕,那是随枕星常抱的那个,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她把脸埋进抱枕里,深深吸了口气。
【系统提示(仅温书仪可见):情绪波动异常。建议调整情绪模块参数。】
温书仪关掉提示。
她不需要调整参数,她需要的是……
需要的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
夜深了。温书仪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床很大,空出一半的位置。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个不存在的人留出空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而在那被系统深埋的记忆深处,一些新的画面正在悄然浮现。
海浪声,两个女人的背影。
她们并肩走在沙滩上,一个长发随风轻轻扬起,另一个抬手替她拢了拢。笑声很轻,融在海风里,听不真切,但那姿态是松弛而亲昵的。这些她本该陌生的场景,却让她眼眶发热。
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沙滩上,独自堆着沙堡。
沙堡的形状歪歪扭扭,但小女孩堆得很认真,小手上沾满了沙粒。
然后,那个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注视,转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
月光很好,清清冷冷地洒在海面和沙滩上。小女孩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清澈得像是盛着两汪清泉,里面映着小小的、明亮的月影,干净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