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陈婆的声音从面馆门口传来。老人家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盆正在择菜,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你回来啦?这几天去哪了?温老师来吃饭时还说起你呢。”
随枕星猛地抬头:“她说起我?”
“可不是嘛。”陈婆把菜盆放在小凳上,擦了擦手,“昨天晚上来的,一个人坐在老位置,吃得特别慢。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她说你临时有事。但我看啊,”陈婆压低声音,眼里闪着过来人的了然,“小温那样子,可不像没事。她手上还缠着绷带呢,吃饭都不太方便的样子。”
绷带。伤口。
随枕星心脏一紧:“她伤口……怎么样了?”
“我看着还行,但肯定还没好利索。”陈婆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
话没说完,陈婆眼睛望向街口,忽然笑了:“呦,说曹操曹操到。”
随枕星转身。
街口的光线里,温书仪正缓步走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咖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右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但已经比之前薄了许多。她左手提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看起来像是刚从书店或者唱片店回来。
她的步调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看到随枕星时,还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可随枕星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揪紧了。
太标准了。标准得就像她们第一次在小区里相遇时那样——礼貌、温柔,但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三天里建立起来的所有亲昵、所有自然流露的依赖和柔软,好像全部被收回了那副完美得体的面具后面。
“星星。”温书仪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你回来了。”
“……温姐姐。”随枕星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所有解释突然都卡在喉咙里。在这样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陈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端起菜盆:“我进去忙了,你们聊啊。小温,今天还吃清汤面?”
“嗯,麻烦陈婆了。”温书仪点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随枕星脸上。
等陈婆进了屋,街边只剩下她们两人。傍晚的风吹过,带起温书仪鬓边几缕碎发。
“我……”随枕星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突然有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嗯。”温书仪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也没有说“没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吧。”温书仪转身走向面馆,“陈婆,加一碗面。”
随枕星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你的手……还疼吗?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温书仪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好多了,不碍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蒸腾。
温书仪用左手不太熟练地拿起筷子,她惯用的是右手,但因为伤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她没有求助,只是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开始吃面。
随枕星看着心里发酸,下意识想伸手帮忙,却被温书仪轻轻避开了。
“谢谢,我自己可以。”她笑了笑,那笑容礼貌又疏离。
随枕星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
“温姐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低的,“你……生气了吗?”
温书仪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热气后有些模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突然消失三天,一条消息都没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温书仪用勺子舀了勺汤,语气平淡,“你有你的自由。”
这话听起来宽容极了,可随枕星却觉得比直接发脾气更让人难受。她宁愿温书仪质问她、责备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她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颤,“我……遇到了些突发情况。你的伤口真的不疼了吗?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