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仪没有解释,只是收回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回自己家洗澡。如果还想过来……洗好再来。”
浴室门轻轻关上。
随枕星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水声,怀里还抱着那顶灰色兔子帽。帽子上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奶白色新大衣,又摸了摸头上。帽子摘了,但发梢还留着毛茸茸的触感。
最后,她抱着帽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温书仪的家。回到隔壁,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睡衣,然后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把那顶灰色兔子帽戴上了。
再回到温书仪家门口时,她抬手想敲门,又停住。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温书仪站在门内,刚洗过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穿着浅灰色的丝质睡衣。她看着随枕星,目光落在她头上的帽子,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还真回来了。”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随枕星钻进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和薰衣草香薰混合的温柔气息。温书仪关上门,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随枕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温书仪就站在她面前,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灯光下,她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随枕星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耳朵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去床上吧。”温书仪说,声音里带着沐浴后的慵懒,“暖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被子我提前开电热毯热过了。”
随枕星点点头,抱着杯子蹭到卧室。
温书仪的床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子蓬松柔软。她钻进被窝,电热毯的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寒意。
过了一会儿,温书仪也进来了。她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然后掀开被子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被窝里的暖意是共享的。
随枕星侧躺着,面对温书仪的方向。黑暗中,她能看见温书仪闭着眼睛的侧脸轮廓,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是她上次刻意买的同款,薰衣草牛奶味。
她偷偷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书仪睡衣的袖口。
温书仪没有动,但声音轻轻响起:“还不睡?”
“……睡不着。”随枕星小声说。
“在想什么?”
“想……”随枕星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想你会不会明天早上起来,又变得很客气。”
温书仪沉默了。
许久,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随枕星。然后伸出手,把她连人带被子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不会。”她说,声音低而清晰,“至少今晚不会。”
随枕星把脸埋进她肩窝,手小心地环住她的腰。温书仪没有拒绝,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睡吧。”她轻轻拍着随枕星的背,“明天早上,我给你煮粥。”
随枕星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房间里很暖。被子柔软,怀抱温暖,还有那顶被她悄悄放在枕头边的灰色兔子帽,毛茸茸的,像这个夜晚所有说不出口的安心与温柔。
她知道,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愈合。
但至少此刻,至少在这个初冬的夜晚,她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暂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