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防线都拆掉,怕自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抓住这份虚幻的温暖。
她更怕的是,如果随枕星看见她眼中此刻的动摇和脆弱,会不会觉得有机可乘?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利用这份脆弱来伤害她?
不,不是“会不会”。
而是“已经”了。
温书仪在心里苦笑。这个单纯的、笨拙的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她只需要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触碰靠近自己,就能让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真是……专门来蛊惑她的。
不然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可爱。
想捏她的脸,想揉她的头发,想把她搂在怀里不放开,想听她软软地叫“温姐姐”,想看她因为被温柔对待而亮起来的眼睛,就像在弥补她现实里可能缺失的所有肯定。
可是不能。
至少不能全部放任。
温书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移开手,重新对上了随枕星困惑的眼神。
然后,她伸手,捏住了随枕星的脸颊。
“温、温姐姐?”随枕星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温书仪没应声,只是用指尖轻轻揉捏那柔软的脸颊肉。她故意用了点力,直到随枕星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直到她因为痒而忍不住弯起眼睛,直到那双眼睛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羞涩的依赖。
这是她能给的,最安全的亲密。
揉脸颊,戴帽子,一起买衣服,煮粥给她吃……这些都在温柔姐姐的范畴内,都不会越界,都不会让她产生可能会被再次抛弃的恐慌。
温书仪松开手。
“……好了。”她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去洗漱吧。”
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温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克制的颤抖。
随枕星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里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被揉红的脸颊,又看看温书仪,小声问:“温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温书仪坐起身,背对着她开始整理睡袍的带子,“只是该起床了。”
“哦……”随枕星也跟着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边缘。
她看着温书仪的背影片刻,忽然小声说:“温姐姐。”
“嗯?”
“你刚才……遮我眼睛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温书仪整理带子的手指顿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得体的微笑,那种无懈可击的、永远不会出错的微笑。
“是吗?”她轻声说,伸手揉了揉随枕星的头发,“可能是你听错了。”
随枕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哦。”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失落。
温书仪看见了,但她假装没看见。她不能心软,不能因为这份失落就妥协。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光线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今天天气很好。”她背对着随枕星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洗漱完来吃早餐吧。我待会煮些粥,还有你喜欢的奶黄包。”
“……嗯。”
随枕星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她走到温书仪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晨光笼罩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