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得不踏实,苏宁央起来梳妆的时候,梅兰舟也醒了。
苏宁央盘着头发,看着难得早起的人甚是惊讶,“筒车的事都告一段落了,你今日不歇息?”
梅兰舟穿着靴子卷好了铺盖,“今天要干一件大事,干成了再告诉你,先走了。”
孟恩久远远看见梅兰舟过来了,连忙将人迎进来,“姑爷来买药材?需要什么,老孟这里的东西你随时拿。”
“久叔,你告诉我阿宝得的什么毛病?”
孟恩久一听又是问白龙犬的事,吓得捂着眼睛往后退,“我说了我是大夫,不是兽医,爱莫能助。”
梅兰舟从袖中拿出一张发财符,“久叔,听石头说你挺爱打牌的,最近运气不好吧孟恩三赢你赢得腰身都鼓了,想不想转转运?”
孟恩久那天也在祠堂见了梅兰舟请神的场面,立马双手合十,“姑爷,你看你,我这点小事你都操心。”
梅兰舟把符咒压在了桌上,“你实话实说,为什么不肯给阿宝看病?”
孟恩久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那狗不是得病了,是受了诅咒,它贪玩钻进巫师院子冲撞了邪祟,救不了啦…”
这倒是专业对口了,梅兰舟快步走向了巫师苏宁德的家。
苏宁德在屋里雕刻着傩神面具,见是梅兰舟来了吩咐小孙子去给客人烧茶。
“新姑爷到我老头子这里来,稀客啊。”
苏宁德是崇德苗寨上一任的寨主,苏宁达接班之后他就不再过问村子的事情,专心开始研究他的巫术,平日里很少出门,只逢节庆出来帮寨里做事,从不收钱。
“老巫师,我是来跟你请教的。”
苏宁德放下手中的刻刀,“你既是得了真传的道家正统,我们这些乡野巫术哪里指教的了你啊。”
梅兰舟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法杖、法衣、兵器随意地摆放着,堂屋的正中央供奉着香火,端坐着苗王蚩尤的金身塑像,左右对联上书“千秋万代,永葆吉祥”。
这番探访令梅兰舟放了心,老巫师不是什么通灵之人,他只是一个固执地守护村庄的老者,他不是神,却做了神要做的事。
什么诅咒,不过是三人成虎的谣言罢了。
“老巫师,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我很尊重您,请您原谅我的打扰。”
苏宁德眨了眨浑浊的眼睛,他的双眼视力微弱,但是心却看得明白。“年轻人,只要你的心是光明的,就不要怕夜路,只管走下去就是。”
梅兰舟喝完一盏茶,给苏宁德的小孙子讲了武松打虎的故事,又叮嘱小孩记得听爷爷话便走了出去。
苏宁德的家离垃圾场近,不时有野狗野猫出来呼朋引伴,阿宝想必也是来这玩耍的。
梅兰舟围着垃圾场转了一圈,总算是发现点端倪,飞也似地跑回了家开始烧木炭。
阿宝趴在窝里昏昏欲睡,看见梅兰舟进来竖起了耳朵,只见这人手里拿着绳子,吓得它汪汪大叫起来。
苏宁央在山腰的十八姨妈家帮她给新染的衣裳脱蜡,听见阿宝的叫声立马往家赶去。
一推开门,便看见阿宝被绑在角落的木桩上,梅兰舟往它嘴里灌着黑不隆咚的不明液体。
苏宁央急忙上前把梅兰舟推开,“你在干什么啊!阿宝就算救不回来了也用不着你这么折磨它,不过就是诅咒,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