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厚厚的云层将月光挡得严实,半空时不时劈开一道亮光,将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雨点狠狠砸在破败的土地庙顶上,水流顺着屋檐与墙壁的纹路气势汹汹地汇集,明明没人说话的庙中吵得闻赋光翻了个身,蒙住了脑袋。
这趟出公差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事,今日已经是返程的第二日。
原本她们是要住驿站的。然而今日行至午后,天色突变,乌云阴沉沉涌了过来,直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那时她们正在野外,方圆没什么人烟,要再返回早晨出发的驿站显然来不及。
几人只好先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躲躲雨,这便找到了如今身处的这个土地庙。
这庙显然荒了很久了,供桌上没有任何供奉,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地面上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里头的神像不知去向,窗框上也已空空荡荡,好歹门还在,不过也破破烂烂裂了缝,推门时发出了长长的叫人忍不住牙酸的吱呀声。
这样显然是避不了风雨的。索性几人在兴南庄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回程受阻虽然无奈,但也不用太过着急。
眼看风雨没有止息的意思,干脆把这地修补一番,她们囫囵在此地过一夜再说。
鹄州城的地方官很是配合工作,临走了还帮她们把包裹塞满了。
用以塞满包裹的自然不会是金银,都是些实用的东西,在此时此地显得十分贴心。
闻赋光几人用布料把窗洞、门洞等能补的补上,能塞的塞上,屋里顿时没那么冷了。
她们还点了件衣服做火引子,烧了些柴火做火堆取暖,闻赋光适当地扯开了个窗户上的透气孔,防止酿成惨案。
说来惭愧,那堆柴火在她们进庙前还是庙中的桌案,只是这庙荒了多年木头早干了,一劈就散,倒便宜了她们。
环境十分朴素,好在水总是不缺的,她们煮了几壶水,又啃了些干粮肉饼,粗糙地解决完一顿晚饭,几人便无所事事地躺下歇息。
阮笛前两日就与她们分开去探亲了,这会庙中就她们五人。
庙中没了神像,空出一大块地来,这才塞下了五人五马仍有空余。
为表尊敬,她们把一头让给了程御史,另外四人都睡在另一头。
马儿们在庙门口扑哧扑哧地打着响鼻,车工睡在马匹旁边,时不时伸手摸摸它们。
闻赋光睡在华其真和另一名叫林崧的姐妹中间,她们倒是不受被窗外的风雨雷电声影响,温热的气息带着轻轻的鼾声打在闻赋光耳畔,有点麻痒。
边上有两个热乎乎的猛女真是令人安心。
或许是被身边人良好的睡眠所感染,闻赋光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她在半睡半醒中默默想着:幸好阮笛不在,否则还要多出一人一马,到时候她们恐怕就要睡在马背上了。。。。。。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这么想了。
破庙本就脆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后,众人的反应并不太及时。
天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踹门的那一脚声响恰好与一声雷声相合,立刻隐匿在雷声之中,几人挨挨挤挤在一块,谁也没有发觉不对。
直到寒风卷着雨滴落到身上、面上,闻赋光才猛地惊醒,摇醒了身旁的两人。
她直起身子,借着火堆的亮光,勉强看清那令人战栗的一幕:暗夜中,有几名黑衣人手持刀斧立在庙门口,其中一个狠狠地砍向了睡在离庙门口最近的车工身上,她已经没了声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刚才落在脸上的“雨水”,恐怕并不只是雨水。
“什么人!”三人显然都看到了,纷纷抓起身旁的佩刀一跃而起。
闻赋光心头猛的一紧,毫不犹豫地横刀上前,率先与行凶之人缠斗起来,并不忘提醒同伴:“保护程大人!”
庙中原就已被她们几人和几匹马塞得满满当当,这群匪徒要想先进门,首先面对的就是离门边最近的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