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如同溪流,潺潺流淌,漫过“守望者”们劫后余生的疲惫,也漫过城市从创伤中复苏的痕迹。文玩店里的时光更是悠长而安宁,木质柜台的纹路里浸着檀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每一个瞬间都拉得缓慢而温柔。林凡与陈砚清,这两个性格迥异却早已心意相通的伙伴,渐渐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固定节奏。
上午的文玩店,大多是林凡一个人的身影。他会早早开门,点上一炉安神香,然后开始擦拭器物、整理货架,或是坐在工作台前修复前一天未完成的老物件。而此时的陈砚清,正在他位于城市边缘的秘密实验室里忙碌——那里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要做的,是持续优化守望者网络的架构,完善节点间的联动算法,同时解析从“暗影”组织基地带回的能量碎片,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虚无能量和改造能量的线索。
到了下午,陈砚清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文玩店里。有时他会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需要和林凡讨论的方案——大多是关于如何提升林凡对共情力的精细掌控,或是针对可能出现的能量异常制定的应对预案;有时他什么都不带,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的老位置,那里有一张舒适的旧藤椅,他会拿出平板电脑处理工作,或是随手拿起一本林凡放在桌上的旧书翻阅。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冰冷的理性锐气,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烟火气。仿佛这里从来都是他的据点,理所当然,无需客套。
林凡早已习惯了这份安静的陪伴。起初,他以为自己会不适应这种打破独处的氛围,但久而久之,他发现陈砚清的存在反而让他更安心。陈砚清的沉默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就像文玩店里的老物件一样,静静矗立,却让人倍感踏实。他依旧按部就班地修复器物、打理店铺,偶尔会和上门的客人闲聊几句——大多是聊些老物件的来历、收藏的心得,客人们的情绪平和而松弛,没有了之前那场风波中的焦虑与恐慌,这种纯粹的交流让林凡格外舒心。
胸前的古玉始终贴着温热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润平和的气息。它就像一个温柔的过滤器,帮助林凡梳理着外界纷繁复杂的感知——那些来自街道的喧嚣、行人的情绪、器物的记忆,不再像以前那样汹涌杂乱,而是变得清晰有序。他终于能真正沉浸在这份曾经渴望却难以企及的“平常”里,享受着每一个安稳的瞬间。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好,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细密的纹路,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暖意。陈砚清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守望者网络的能量流动图谱,他正在检查新优化的算法是否稳定。林凡则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工作台前,铺好软布,准备清理几枚刚收来的古钱币。
这几枚古钱币是他前一天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品相有好有坏,涵盖了康熙、乾隆、嘉庆三个朝代。林凡拿起一枚品相尚可的乾隆通宝,钱币直径约二点五厘米,边缘规整,正面刻着“乾隆通宝”四个楷书大字,字体端庄秀丽,只是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绿锈,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感。他拿起一支软毛刷,正准备轻轻刷去表面的浮尘,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胸前的古玉,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微弱,如同蝴蝶振翅般轻盈,却又无比清晰。林凡瞬间僵住了——这不是之前遇到危险时,外界情绪冲击带来的剧烈波动,也不是面对“暗影”组织成员时的冰冷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来自同源物质的、带着微弱呼唤的共鸣。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他的手停在半空,软毛刷悬在古钱币上方,一动不动。眉头微微蹙起,林凡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古玉,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质的温润与细腻。那震动感只持续了一瞬,便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林凡确信,这不是错觉——古玉传递给他的感觉,从来没有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尝试着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那枚乾隆通宝上,目光紧紧盯着那层斑驳的绿锈,同时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试图捕捉刚才那种奇妙的共鸣感。这一次,感觉比刚才更清晰了。古玉没有再震动,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引导性的“暖意”,顺着他的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在温柔地提示他:锈迹之下,藏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陈砚清的感知同样敏锐,他立刻察觉到了林凡的异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工作台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软毛刷,拿起一旁的专用放大镜,凑近那枚乾隆通宝,仔细审视着那层厚厚的锈壳。在古玉那股微妙指引的帮助下,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锈层的阻碍,隐约捕捉到锈迹覆盖下,“乾隆通宝”四个字的笔画之间,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痕迹”。
那痕迹很淡,淡得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若不是有古玉的引导,根本不可能被发现。它给林凡的感觉,与之前接触过的、被“虚无”力量影响过的器物有些相似,都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器物的能量波动,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虚无能量是冰冷的、混乱的,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而这道痕迹,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沉稳的气息,没有丝毫恶意,更像是一种……“印记”,或者说,“烙印”。
“这枚钱……有点奇怪。”林凡放下放大镜,将那枚乾隆通宝小心翼翼地递给走过来的陈砚清,语气凝重,“古玉对它有反应,像是一种共鸣。而且,我在锈迹下面,感觉到了一道很淡的印记。”
陈砚清接过钱币,入手是冰凉的金属触感,锈迹粗糙,带着岁月的颗粒感。他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光谱检测仪,打开开关,将检测仪的探头对准古钱币。红色的检测光线扫过钱币表面,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串数据——铜、锌、铅的含量比例符合乾隆年间钱币的铸造标准,锈层成分主要是碱式碳酸铜,也就是俗称的“铜绿”,年代检测结果也与乾隆年间吻合。
“数据层面无异常。”陈砚清收起检测仪,陈述着客观事实,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住林凡,显然更相信林凡的感知,“你的感知呢?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虚无能量有关吗?”
林凡闭上眼睛,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锈迹斑斑的钱币表面,同时全力催动自己的共情力,仔细感知着那道印记的能量波动,胸前的古玉则不断散发出温润的能量,帮他稳定心神,避免被其他杂乱的感知干扰。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和虚无能量完全不一样。虚无能量是混乱的、冰冷的,而这道印记的能量是沉稳的、有序的,感觉不到任何恶意。但它很特别,非常古老,像是一种‘标记’,又像是一种‘记录’,仿佛是某个人特意刻在上面的。”
陈砚清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李振邦能培育‘虚无之种’,‘暗影’组织能改造虚无能量,这证明这种能够影响意识、利用情绪的力量并非孤例。”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理性的分析,“这枚钱币上的印记,或许指向了更早的力量源头,甚至……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分支。”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胡老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提着一个装着茶叶的布袋子。“哟,你们俩这表情,又遇到什么怪事了?”他刚走进来,就察觉到了店内凝重的气氛,笑着问道。
林凡和陈砚清对视一眼,将那枚乾隆通宝递给胡老。林凡把刚才古玉共鸣、感知到印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老。胡老接过钱币,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锈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们说的这道印记,我知道。”胡老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悠闲,“这不是虚无能量,也不是‘暗影’组织的改造能量,而是‘守印人’的标记。”
“守印人?”林凡和陈砚清同时愣住了,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没错,守印人。”胡老点了点头,将钱币放在柜台上,“我年轻的时候,和李振邦的父亲一起研究虚无能量时,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记载。守印人是一个古老的传承,他们的使命是守护一些特殊的‘印记’,这些印记里记录着关于意识、能量和世界本源的秘密,能够抵御虚无能量的侵蚀。只是古籍里说,守印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枚乾隆通宝上看到他们的标记。”
林凡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古玉:“那这枚古玉,和守印人有关吗?它能感知到这道印记。”
“很有可能。”胡老看向林凡胸前的古玉,眼神变得深邃,“这枚古玉的来历不简单,或许就是守印人传承下来的信物。它能和印记产生共鸣,说明它和守印人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
得知了“守印人”的存在,林凡和陈砚清都陷入了沉思。原本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古钱币,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这样一个古老的传承。陈砚清将钱币小心地放在一个特制的取样盒里,盖好盖子:“我需要把它带回实验室,用更精密的仪器进行分析,尝试解析这种印记的能量构成和信息残留。或许能从里面找到关于守印人和虚无能量的更多线索。”
林凡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这枚钱币是我昨天从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他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家里出了点事,才不得不把藏品卖掉。或许我们可以从他那里打听一些信息。”
“好,我现在就去查这个老藏家的信息。”陈砚清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王工,让他帮忙调查林凡提供的那个老藏家的身份和背景。胡老则在一旁喝茶,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老藏家,恐怕不简单。守印人的标记向来隐秘,不可能轻易出现在市面上。他特意把这枚钱币卖给你,说不定是刻意引导。”
林凡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他知道我有这枚古玉,也知道这枚钱币上有守印人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