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窗外的雨幕与喧嚣。周明远最后那句断断续续的“内鬼是……”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绷在林凡与陈砚清的心头。桌上的能量探测器还在发出微弱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与刚才周明远急促的声音交织,让这方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
陈砚清先从情绪中抽离,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与周明远的聊天记录和文件传输列表:“周明远失联前,给我们发过一份加密压缩包,应该是他整理的沈从安前辈遗物补充资料。先解密看看,或许能找到内鬼的线索,也能进一步确认信物的激活条件。”
林凡点点头,将掌心的守印玉握得更紧了些。玉的温润触感稍稍平复了他焦躁的情绪,刚才与能量星云共振时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提醒着他每一步都暗藏危机。他看向桌上的三件信物——守印玉静静躺在锦盒里,密钥钱被擦拭干净后露出青黑色的金属光泽,半块传承佩则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晕,三件信物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
“之前我们太想当然了。”林凡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以为只要找到三件信物,就能开启云台。现在看来,‘三器归位,云台方启’的‘归位’,根本不是简单的‘放置’,而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的‘激活’。每一件信物,都是一道需要解开的谜题。”
陈砚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加密压缩包的解密进度条缓慢爬升。他抬眼看向林凡,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凝重:“你说得对。沈从安前辈的笔记里提到‘传承佩分二,共生而存’,密钥钱有阴阳之分,守印玉需要‘心契’认主,这些都是激活的前置条件。我们之前的进山计划太粗糙了,必须重新调整。”
说话间,压缩包解密完成,里面包含三份文件:一份是沈从安前辈的加密日记节选,一份是周家族谱的部分扫描件,还有一份是关于云台山观云故址的历史文献汇编。陈砚清先点开了历史文献汇编,屏幕上出现了泛黄的古籍书页扫描图,上面记载着观云故址的始建年代与传说。
“观云故址,始建于南北朝时期,为守印人一族所建,用于存放信物、祭祀天地。传说观云故址的入口由‘三灵’守护,需‘心、器、时’三者合一才能开启。”陈砚清念出古籍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心、器、时’,正好对应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器’是三件信物,‘时’是胡老提到的‘火候’,而‘心’,应该就是你刚才说的激活信物所需的‘状态’。”
林凡拿起那枚冰凉的守印玉,贴在额头。指尖传来的凉意与额头的温度交融,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玉身流淌进来,钻进他的脑海。瞬间,无数破碎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巍峨的山岳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漫天星斗的轨迹组成复杂的图案,还有无数模糊的人影身着古朴的服饰,对着山岳虔诚地祝祷,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模糊却充满敬畏。
这些片段极其古老、浩瀚,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林凡仿佛置身于千百年前的祭祀现场,感受到了守印人一族传承千年的责任与信仰。他轻轻吁了口气,缓缓放下守印玉,眼神中多了几分明悟:“信物是钥匙,但我们的‘心’或者说状态,可能是转动钥匙的手。胡老强调‘火候’,恐怕不仅指外部时机,还包括我们与信物的共鸣程度,以及我们自身的心境是否符合守印人的要求。”
就在林凡话音刚落的瞬间,守印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茶室照亮。林凡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刚才闪过的那些传承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而狂暴,无数祝祷声、呐喊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凡!”陈砚清惊呼一声,立刻扑过来扶住他,同时伸手去按桌上的能量探测器。探测器的屏幕上,能量数值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安全阈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是传承记忆的反噬!这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守印玉对持有者的‘心境试炼’!”
陈砚清快速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特制的镇静剂,注射到林凡的手臂上。几秒钟后,林凡的颤抖渐渐平息,脑海中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他虚弱地靠在藤椅上,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那些记忆里不仅有信仰,还有战争、牺牲、背叛……守印玉在考验我的承受能力,一旦心境崩塌,就会被这些记忆吞噬。”
陈砚清调出刚才能量探测器记录的数据,脸色愈发凝重:“守印玉的能量波动呈现出‘筛选’特征。它在主动判断持有者是否有资格继承守印人的传承。刚才的试炼只是初级阶段,如果我们无法通过,就算找到了所有信物,也无法开启云台。而且,这种试炼具有危险性,一旦失败,可能会对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
林凡缓了缓神,再次看向守印玉。此时玉的金光已经褪去,恢复了温润的模样,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中藏着一股强大的、带有审判意味的能量。“这就是‘心契则通’的真正含义。不是简单的精神共鸣,而是要通过守印玉的心境试炼,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现在情况更复杂了。”陈砚清揉了揉眉心,“守印玉的心境试炼、密钥钱的阴阳配对、传承佩的寻找另一半,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心境试炼需要时间准备,我们不能仓促进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进山计划需分阶段、多线程进行。一、我们两人核心小组,专注研究信物能量互动与‘心’的共鸣条件,尝试建立数学模型预测‘火候’,同时由你逐步完成守印玉的心境试炼。二、周明远虽然失联,但他的渠道还在,我们可以尝试联系他的亲信,让他们继续整合守印人后裔,组建后勤与支援团队,同时秘密调查‘密钥钱’的另一半可能所在。三、苏晓女士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她抵达后,集中考据传承佩与观云台道观遗址的具体关联,细化搜索方案。”
林凡点头同意:“这个方案可行。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守印玉的能量,避免再次出现刚才的反噬。另外,周明远留下的加密日记和家族谱,或许能找到内鬼的线索,也能了解更多守印人的传承信息。”
两人随即投入到对加密日记的解读中。沈从安的日记字迹潦草,充满了焦虑与警惕。其中一段文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胡老与黑袍人有隐秘接触,并非被迫,似有交易。交易内容与‘密钥钱’的另一半有关。周家族内有人与黑袍人勾结,觊觎信物已久,需小心提防……”
“胡老竟然与黑袍人有交易?”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之前对胡老的疑虑再次放大,“他留下的加密信息和激活守印玉的符纸,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利用我们完成他的交易?”
陈砚清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日记的扫描图:“这段文字的墨迹比其他部分更深,应该是沈从安前辈在确认了某些事情后写下的。而且,他提到胡老的交易与密钥钱的另一半有关,这说明密钥钱的另一半很可能不在云台之巅,羊皮纸上的信息是假的!”
陈砚清说着,调出之前从密钥钱夹层里取出的羊皮纸地图扫描件,与沈从安的日记进行对比。果然,日记中附带了一张简易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密钥钱另一半的可能位置——并非云台之巅,而是位于云台山脚下的一个古老村落,那里是守印人后裔的聚居地之一。
“黑袍人故意在羊皮纸上留下假线索,目的是引导我们去云台之巅送死,同时他们自己则去守印人后裔的聚居地寻找真正的另一半密钥钱。”陈砚清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幸好我们发现了沈从安前辈的日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拿起密钥钱,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变得清晰起来:阴阳鱼空白的那一半,边缘刻着极其细小的村落图案,与沈从安日记里的草图完全吻合。“这应该是真正的线索。黑袍人虽然得到了密钥钱,却没有发现这细微的纹路,或者说,他们故意忽略了,就是为了误导我们。”
“现在可以确定,黑袍人的目标不仅仅是开启云台,他们还想掌控所有的信物,彻底掌控守印人的传承。”陈砚清的眼神变得锐利,“守印人后裔的聚居地现在非常危险,我们必须尽快通知那里的人做好防备。同时,我们也需要派人去那里寻找另一半密钥钱。”
就在这时,陈砚清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开启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伪装:“陈教授,林凡先生,我是周明远的亲信。周先生失联前,让我在他无法联系你们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守印人后裔的聚居地已经被黑袍人的人渗透了,另一半密钥钱可能已经被他们夺走。另外,周家族里的内鬼,是……”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通话被强行切断。陈砚清立刻回拨,但对方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又断了。”林凡的脸色沉了下来,“内鬼的身份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知道了。黑袍人的动作太快了,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陈砚清快速追踪这个陌生号码的来源,结果显示号码来自云台山脚下的那个古老村落。“他们已经控制了那个村落。我们现在不能派人过去,否则就是羊入虎口。”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陈砚清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苏晓发来的,告知她已经抵达本市,预计半小时后到达胡老的茶室。看到这条消息,林凡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苏晓的抵达时间,太巧了,正好在他们得知守印人聚居地被渗透、内鬼线索中断的时候。
“苏晓女士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反而有些可疑。”林凡缓缓开口,“沈从安前辈的日记里,并没有提到苏晓这个人,只说传承佩由他的后人保管。我们对苏晓的了解,仅仅是她自称是沈从安前辈的远房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