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烟涨红了脸,还要接话,后面又传来一阵略带埋怨的声音。
“乐风姐姐?你不是病入膏肓要死了么?这怎么又活蹦乱跳的了?”桑伦珠带马停在不远处,玉狮子的马蹄掀起一阵尘土,她面带疑惑缓缓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乌乐风。
“哪儿都有你。。。”乌乐风没好气道。
“你该不会是装病骗我们吧?”桑伦珠歪着头盯她,不依不饶地追问。
“你乐风姐姐的病是心病,在苏日图州郁郁寡欢的,好不起来,回家心情舒畅,病自然就好了。”宣卿隔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而且她身体好,这都小半年了,活蹦乱跳也正常。”
“好吧,既然嫂嫂这么说了,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桑伦珠噘了噘嘴,绕过乌乐风凑到宣卿身边,“嫂嫂!等我今天打了肥肥的兔子烤给你吃!”
“真是殷勤!”乌乐风抱着胳膊,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好啊!”宣卿期待地点点头,又想着自己也真奇怪,明明挺喜欢兔子的,平日里看到也觉得很可爱,但是吃起来时又觉得真的很香。。。
“三脚猫的箭术,还是只能打点兔子玩?”那日都策马而来,马鞍上挂着朱霰弓,面露嘲讽,“打兔子都是吹牛呢,也不知道是谁上次猎物没打着,差点射中我的马尾巴。”
“那是你自己骑着马突然窜出来!”桑伦珠立刻反击,“我的箭术可是阿爸都称赞过的!你们专挑大家伙下手,目标那么大当然容易了!小兔子跑得快又机灵,才是最难猎的好不好?”
“王爷夸你是因为太宠着你了,对你要求低。就是因为你马技不好,才把玉狮子赐给你的。”宝迪摊了摊手,在马上向敖敦和宣卿行礼,“世子殿下,世子妃娘娘。”
“你瞎说!”桑伦珠气得快跳起来,带马凑过去。
“哼,就是因为你箭术不好,拖累了世子,才会每次都输给那日都!先说好,这次的头彩我们海东青旗又要提前预定了!”宝迪也凑过来。
两个少女头抵头,又斗起嘴,像两只抵角犟牛。
敖敦叹了口气,她们俩每天都会这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他看着宣卿,担心会吵到她。
“桑伦珠的性子和我还真像呢,”宣卿眉眼弯弯地看她们,“贪玩,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学,然后只学个皮毛就半途而废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人本来就不用事事做到最好,自在随心才好。”敖敦温和地说。
宣卿刚想转头看他,一阵洪亮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神色庄严地聚到王帐中央的高台边,龙格巴图迈着步子登上去。他虽然病体未愈,但眼上的疤痕摄人,老成的目光扫过,依旧带着王者的威仪。
厚吕跟在他身后,用力摇着手中的法杖,吟唱起晦涩难懂的祷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敖敦挺直脊背,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空洞洞地望向远处。
似乎是会想起那场祛邪仪式呢。。。宣卿看着他思考片刻,悄悄贴过去,碰了碰他已经攥紧的拳。
敖敦回过神来,扭头看她。
宣卿却像无事发生一样,坦坦荡荡地看着高台和萨满,但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勾开他的,最后握住他的手。
人群拥挤,宣卿的南盛衣裙有着花一般的衣袖,遮掩了这十指相扣。
厚吕的祝祷结束,龙格巴图上前,举起金杯,“长生天庇佑!愿我们北陆的勇士此去弓马娴熟,猎获丰硕!”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沸腾的热情点燃了草原,声音持续了很久,随着部落旗帜的分开而散去。
“父亲的身体愈发差了,他应该不参加围猎了吧?”宣卿说。
“嗯,走吧。”敖敦这才自然地松开了手,调转马头。
“我先回去啦!”乌乐风走了几步又回头招手,“晚点再见!”
“公主您跟世子去玩吧!”丹烟也招招手,“我去帐篷里收拾收拾东西,乱得很!”
号角再次吹响,围猎队伍朝四面八方涌出王帐,蹄声如雷,奔狼原上逐渐尘土飞扬。
狼首大旗和海东青旗不像其他部落一开始就分散了,并排向西北奔去。宣卿刚想问为什么,一回头就看到宝迪和桑伦珠继续刚才的话题斗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