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朝天阙的路上,陈太守给沈觉浅等人备好了马车。白鹿歆、林无寂和牧源在暗处可是目睹了昨晚沈觉浅和叶照眠决裂的场景。
也不是他们想偷看,实在是动静有点大。林无寂先来,然后白鹿歆转身走时正好瞧见了林无寂,两人鬼使神差猫在了同一处。
牧源发现这两人时,本是不齿他们这种行为的,然后林无寂将他那小身板往怀里一按,再捂住他的嘴,瞬间就让他“老实”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叶尊者本就鲜少说话,沈觉浅倒是话多,此刻竟也一言不发。不算狭小的马车里,气氛让剩下的三个人不得不“忙碌”起来。
白鹿歆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撩开马车的车帘叹了一句:“今日回程,风景甚好。”
林无寂也忙跟着应道:“是啊,这风景……”只不过刚说完,林无寂就被车帘处斜飘进的雨水一顿劈头盖脸的浇灌。他抹了一把被淋湿的脸,将白鹿歆的手从车帘处放下来:“白师姐是说这雨很大是吧?哈哈,这雨真大~”
“你以下犯上,是为大不敬。”牧源纯真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平地起惊雷。
林无寂和白鹿歆双双瞪大眼睛的同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往牧源处飞扑过去,一个人抱头捂嘴,另一个人捆住他的手脚。
沈觉浅的目光移到他们三人身上。他感觉到那手忙脚乱的两人身体皆是一僵。“怕我不高兴,将你们生吞活剥了下酒吃?”
林无寂头摇得像拨浪鼓:“哪能啊!小沈,我们是一起同生共死的好朋友,好兄弟,一辈子家人的那种!一声兄弟大过天,你怎么可能是会伤害兄弟的人。”
见沈觉浅没有搭话,林无寂立马又递个眼神给白鹿歆:“你说是不是,白师姐?”
“对,小沈不是这样的人。”白鹿歆脸上柔和的笑比平时多上扬了几个弧度,笑得眼睛都小了些许。
“你……饶……”牧源还在挣扎,吐出些口齿不清的话来。
沈觉浅眉眼含笑,十分和善:“让我听听牧源在说些什么。”
“这不太好吧?”林无寂试图做最后防守。沈觉浅嘴边的笑意更甚了:“那林仙师觉得怎么样最好?”
林无寂一个寒颤,瞬间醍醐灌顶,如大梦初醒。你说说他跟一个随时随地能捅人的疯子较什么劲,不要命啦?!他忙松开手道:“我觉得这样最好。”
牧源的嘴被解放后,也没让众人失望:“你若犯下杀孽,尊者必不饶你。”说到此处顿了会后,又道:“纵使尊者饶你,我也绝不留你。”
此话一出,马车内噤若寒蝉。
“呵。”沈觉浅轻笑一声,“好啊,我还真想看看,尊者怎么个不饶我,你牧源又怎么个不留我。”
“你大可一试。”牧源圆目怒瞪,稍显稚气的脸上却有着铿锵的气魄,仿佛沈觉浅真要做了草菅人命之事,下一秒他就会提着木剑砍下去。
“那我可是期待得很。”沈觉浅听完这话,反而抱臂倚着马车闭眼歇息。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叶照眠清冷的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又说道:“你们不必如此待他,他并无恶意。”
林无寂听完是最先在心里吐槽的:这话在场谁说都比你说可信度高啊!你一个昨晚刚被捅了心窝子的人!他可是见证了这两人的爱恨情仇,现在爱情不见了,只剩下恨仇。
沈觉浅闭着的眼睛在叶照眠说完这些话后,又睁开了一只,睨向叶照眠,嘴角含着的狗尾巴草被推向另一边:“尊者怎么知道我没恶意?说不定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徒,甚至连你……我可能都杀了千遍、万遍呢。”
这是明晃晃的杀意!
白鹿歆手握稚心横挡在叶照眠身前,牧源也提着他那把略显磕碜的木剑对向沈觉浅。林无寂虽然很想躲起来,但看着眼前这紧张刺激的对峙,再三纠结,他还是往叶照眠那边挪了一小步。
叶照眠看向沈觉浅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又无声叹了口气。
沈觉浅将他们几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边狗尾巴草轻颤,他双手摊开平举:“开个玩笑。小沈一介凡人,哪里有如此大的能耐?诸位仙师,不会当真了吧?”
杀意消失了。
白鹿歆觉得她是越发看不明白沈觉浅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先前的杀意结合那话,怎么看都不像是玩笑。可真要说他对叶照眠有杀心,与他这一路上做的事情又合不上。
沈觉浅自然不知道马车内众人如何作想。只是谁也没料到,马车车轮陷入泥潭,卡住了。
叶照眠先下了马车。外面大如玉珠的雨水却并未淋落在他身上,一个冰蓝色的保护罩附着在他周身,将雨水隔绝开来。
他蹲下探查后,向马车内正准备下来的其余人说道:“不必下来,车轴断了。”
沈觉浅却是跳下马车,瞥了眼断裂的车轴,又伸出两指在马车上轻点两下,没察觉到什么灵力波动和妖邪之气,才将手收了回来。
“诸位可是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