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青春期发生过的许多事,陈思桐是想要忘记的,但李泊谊委屈地环抱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后背,道歉,说对不起,说想她,声音还要哭了。
陈思桐真是没办法忘记。
她想要闭着眼睛装睡,忽略这个大半夜在这里跟她伤心的李泊谊,但是她听见李泊谊在身后一抽一抽地又很心疼,没办法,她只好转身和李泊谊面对面靠在一起。
虽然房间里没有灯,但她还是能隐约看见李泊谊的眼泪。
“李泊谊你没有对不起我。”陈思桐看着李泊谊的脸说,“冷战吵架都是两个人的事。”
后面她们就这样面对面,似乎还手搂着对方的腰,像小时候一样要好地睡着了。
第二天陈思桐睁开眼,发现李泊谊还在熟睡,她抚在李泊谊腰上的胳膊没动,五指慢慢地缩紧,在李泊谊腰后握成拳头。
她目光仔仔细细地在李泊谊脸上描摹,感觉脸变瘦了,鼻子变高了,睫毛好像也变长了一点……
陈思桐想着,用指尖轻轻地去碰这些睫毛,顺着眼眶的弧线抚摸。
李泊谊睡眠质量很高,完全没有醒。
“我们早上出去吃吧。”等李泊谊慢悠悠醒来,陈思桐已经换好了衣服,窝在一旁的软沙发里专心滑动手机,出声的时候也没有看向李泊谊,“我家里没有吃的。”
李泊谊没有吭声,但坐在她床上点了点头。
吃早餐的地方就在小区出门右拐的对面,一家每天定时定点来支摊的豆浆油条店,陈思桐走在前面,弯腰拿纸擦了擦桌子,让李泊谊坐,然后在李泊谊的注视下,熟门熟路地笑着去跟老板问早。
回来端着两碗豆浆,橙色碗摆在李泊谊跟前,指了指桌上的调料盒。
“自己加糖。”
说完又走,去等现炸的三角糕。
李泊谊看了会儿陈思桐守在炸锅边的身影,很幸福地笑,收回目光,略带好奇地打开调料盒。
给自己加了四勺糖,陈思桐则是两勺。
回来坐在一起吃东西,陈思桐低着头非常沉默,李泊谊也是,偶尔抬起目光瞟一眼陈思桐,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在身上的作用,远没有昨晚躲在黑暗里那一种不管不顾什么都要说的勇气。
早餐总共吃了二十分钟不到,然后两人分别了,李泊谊也没有拿到她口中想要拿走的毯子。
半个多月后,陈思桐要跟部门内的同事提早前往西南山区的一处古村。
村中有一围民国时期的建筑,之前夏季暴雨院内北面砖墙就已经出现问题,前两天山中又大风大雨,砖墙眼看摇摇欲坠。
早上十点,大家准备完毕,一同乘上公派的大巴车。
彭姐和陈思桐又坐在一起,车子刚启动,她就跟陈思桐聊起了李泊谊的那家农家乐,她说家里小朋友玩得特别开心,李老板还教她们垒砖块和烤红薯,说是过段时间再去。
陈思桐笑着说“是吗”,心里想起她从前和李泊谊一起研究在野外烤红薯的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骄傲,觉得李泊谊一直保留着她们从前的习惯。
到达山区附近的民俗村,大巴车停靠空地,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左侧就是她们近一个星期的住宿地,另外如果要上到古建那边,需要靠村民骑拖拉机,载到半山,再徒步半小时左右。
由于来回一趟十分消耗时间,众人放好行李围坐在一楼大方桌边商量后,决定先轮流上山一周,把问题摸排干净,下来出方案,最后确定怎么办了,再所有人一块上山去。
捏着铅笔,陈思桐倾身在图纸上画出一个重点标记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几声。
这边信号不好,收信常有延迟,要么收不到消息,要么一次收到七八条。
陈思桐说完自己的观点,退回到椅子边,躬身从包里找出手机,看见是李泊谊问她山上天气怎么样?冷不冷?衣服有没有带够?
简直比陈思桐妈妈还要操心。
顺带一提,那天偶然住过一晚之后,两人关系缓和不少,但也没有进步太多。
只是从没有微信的老朋友,变成了有微信、偶尔闲聊两句的普通朋友。
陈思桐其实不知道李泊谊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