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先生真的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要我说,总想着把委托人唬过去也不是什么办法。我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期望了。能结清委托费、别因为帮助了莱特·诺斯拉的绝望挣扎而给我添上连绵不断的麻烦,就是我仅有的两个期待!”
维瑟拉特点燃香烟,“嗯。”
她和芭蕉好像都没有发现,芭蕉真的很喜欢对她说一点吐槽的话——不和别人说,偏偏找她说。
要是深究一下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维瑟拉特是个称职的听众。
虽然她无法给出想要的回复,不过她每次都听得挺认真。最重要的是,她长了张一看就很能保守秘密的脸。
很能保守秘密的脸是怎样的脸?这概念还挺抽象的。但芭蕉就是觉得她的脸上透露着保密性很强的气质。
当然了,抱怨归抱怨,只要还在诺斯拉家工作一天,首领的命令肯定不能当做没有听到。硬着头皮完成不爱做的事情,工作的本质不就是这样嘛。
芭蕉拿起笔,拂过上唇的胡须,涂涂改改把纸面弄得好脏,笔记本越撕越薄。他花了比预期之中还要更久的时间,才终于停下了笔尖。
「你走到了岔路上
向左或是向右的分支会带领你抵达同一个结果
盛满美酒的金杯将会倒置
在流淌的葡萄酒染红地毯之前
你最好停住脚步别再向前」
这是给兰格雷——那个把莱特晾在自家洋馆的诺斯拉“合作伙伴”——的占卜诗。
“如何?”
一向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有自信的芭蕉难得露出了一点不自信的忧虑。
“如果是让我自由地进行创作,那我肯定能写出还算不错的诗句,可现在让我仿照妮翁小姐的风格去写,简直就像是带着鹿皮手套写字那样不自在。”
他的新作(被迫营业版)就这么来到了维瑟拉特的面前,她成为了第一个欣赏者。不晓得这算不算是殊荣,总之维瑟拉特没觉得很开心。
又要想办法对看不懂的东西送上切切实实的夸奖了,她真的没办法为了这种事开心起来。
该怎么从早已枯竭的夸奖话语之中挖掘出更新的赞美呢?维瑟拉特毫无灵感,不自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久到芭蕉都察觉到他的为难了。
“没事!”他倒是很坦荡,满不在意地说甩甩手,“不必给我太多的夸赞!我创作出来的只是他人的仿作而已,由一首仿作而得到的赞美,绝不是对我本人的夸赞。还是少听为好!”
习惯性耷拉着视线的维瑟拉特倏地抬起眼眸,“这次可以不夸吗?”
天呐,芭蕉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原来是圆形的,还能睁这么大,甚至浅色的虹膜里还能反射出明亮的光。他只当这孩子的眼眸一直都是灰扑扑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而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纯粹只是因为她不需要夸赞诗歌了。
嗯……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但绝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认知,才刚刚触及到认知的边缘,芭蕉果断地放弃了思考,把写着占卜诗的笔记本收回去了。
维瑟拉特眨眨眼,“还要写吗?”
“委托的数量是三十份。”
“哦……”
真辛苦。
当然啦,维瑟拉特一点也没想过要帮忙。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
无论好坏,最后还是完成了占卜的委托。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兰格雷的回复。
“我知道你们的占卜全是胡编乱造。不要骗我。”
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