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点补充,酷拉皮卡终于可以得出结论了。
兰格雷家的人确实提前知道了他们将如何伪造占卜的行动,为此做出了相应的对策,想必是按插在诺斯拉家的间谍提供的消息。有些想不通的是,兰格雷并未选择在他们的调查行动开始时就立刻戳破,还算耐心(但也没有那么耐心)地一直等到收到了占卜诗的现在。或许是不希望在诺斯拉家安插了间谍的事实被暴露吗,或者纯粹只是因为对他们而言那个间谍是重要的存在,想要最大程度地保证它的隐形?说不定都有可能。
调查到了这一步,想要知道间谍的身份,其实相当容易。
需要感谢芭蕉,他在修复宅邸安保系统和通讯设备的时候,特地布置了环绕整个诺斯拉家地界的信号干扰器,切断了诺斯拉普通成员的对外沟通,只有少数人以及部分提前提出需求的成员才能进行通话。古早的信件邮寄甚至飞鸽传书当然用不了,对于那个间谍来说,想要顺利地将信息传递出去,只能离开诺斯拉的宅邸才能做到。
不需要怎么费劲,只在暗地里调查了一下,酷拉皮卡就能拎出两个最可疑的对象了——前往兰格雷家那天因身体不适缺席的司机,和一年前入职为见习管家(意外的居然至今没有转正)的安东内利。
司机的疑点很明显。重要的出行当日不在,还拖延到快要出发的时候才匆匆请假。并且,在那一天之后,他又请了几天的假,期间只因为健保卡遗落在宿舍而短暂地回到诺斯拉宅邸一次。时间节点有些过分微妙了。
另一位见习管家安东内利,他嘛,相比司机来说,可以说没什么疑点。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部分,除了满打满算干了一整年出色的管家工作却一直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部分”为由拒绝出任正式职位的过分谦虚之外,也就只有对兰格雷的监视工作开始的那天,他以整理储物间为由消失了几个小时,但储物间也确实是被整理齐全了,耗费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他偷懒了,躲在储物间里头稍稍休息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呢?”酷拉皮卡问维瑟拉特,“你觉得谁才是叛徒?”
“我给不出答案。”
维瑟拉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回答。反正这个问题也用不着进行多余的思考。
“你提供的信息不够多。只靠这些内容,我没有办法给出结论。”
“是吗……”
酷拉皮卡的应声很轻。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花了些时间思考片刻之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让你和这两人进行接触的话,你觉得能够揪出真正的间谍吗?”
维瑟拉特想了想,“可以。”
准确地说,应该是“或许可以”。她无法提供百分百的确信,只习惯性地在老板的面前把话说满了而已。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她实在不是那种很擅长思考的人——好在也不是百分百的蠢蛋,所以在处理不擅长的工作时,她不常使用的智慧应该能派上一点用处吧。
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务有可能无法完成的小小危机感,酷拉皮卡就这么被唬过去了,当然被成功唬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真的很希望维瑟拉特可以揪出间谍。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可以吗?”
“可以。”
依然是很果断且过分满的回答,反倒让安心下来的酷拉皮卡有点不安。“不问问我为什么吗?”他忍不住说。
维瑟拉特差点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要求说出一句“为什么”了,可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自己在他的面前是什么可以说的,于是她闭上了嘴,想了想,说出的话就此拐了个弯,变成了“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没那么好奇。就算不知道理由,我也会全力以赴地完成你的委托。”
没那么好奇……吗?维瑟拉特居然会这么说吗?明明往日的她有着那么猛烈的好奇心。或许这份心情的确不可避免地萎缩了,难道注定再也没有办法膨胀开来了吗?
酷拉皮卡有点难过,明明听到了她难得的想法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他果然还是避免不了为过往的落差而落寞。但这样的情绪对于此刻而言无用。他收起了多余的思绪。
“去做吧。”他轻轻推着维瑟拉特的后背,“我期待你的成果。”
“了解。”
“期待”。
大概只有酷拉皮卡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吧。她很莫名的想。
既然如此,那真的要好好努力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