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是没有味道的,或是说不该有味道。她进行的一向是存在感极低的工作,味道会暴露她的行动。
维瑟拉特迟疑了一下,把花拿出来,递给老板。
“包起来吧。”她说,“请给我一束晚香玉。”
老板挺意外。她可不是为了说服客人买下又一束花才把晚香玉插进对方的口袋里的。
“你果然很照顾我的生意,谢谢你。”老板在花束的下方打了个特别漂亮特别精致的结,笑眯眯地递给维瑟拉特,“常来啊。”
“嗯。”
就这么带着意料之外的两束花回家了,用一侧手臂夹住一束,等亚里砂喂完狗之后给她送上绿百合,她和任何时候一样,笑得好开心,和她说谢谢。
然后把晚香玉交给酷拉皮卡。说是交给,其实也没打算当面给他。
当然不是什么害羞或是不好意思之类的心情在作祟,纯粹只是因为酷拉皮卡不在罢了,而这束花的香味又太过浓郁。维瑟拉特始终不喜欢自己的身上有气味,无论是异味还是好闻的味道她都不喜欢,这束花要是要是和她在一起待得太久,她一定也会染上同样的气味。既然如此,还是赶紧把花插进酷拉皮卡房间的门把手上吧。
她似乎忘记了,要留下是这束花是由自己送出的痕迹——准确地说,不是“忘记”,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事,害得归家的酷拉皮卡稍稍花了点时间,才终于得知花束的赠予者可能是谁,也难怪他会在深夜时分敲响了维瑟拉特的房门。
那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绞成一缕,搭在肩上。也就只有在这时候,她的身上才会有一点香波的味道。她微微歪过头,一如既往,等待着他说出第一句话,可酷拉皮卡偏偏在这时候卡壳了,明明只需要问问那束晚香玉的事情,如果确认是她送的话,再送上感谢的话语就好了。
这种注视着彼此却不说话的场景,可能多少有点尴尬。酷拉皮卡觉得自己必须得赶紧打破这份沉默了,张了张嘴,冒出很崎岖的一声“花”。
维瑟拉特点点头,看起来听得很专心,“嗯。”
“那束白色的花,是你放在我门口的吗?”
“是晚香玉。是的。”
她很认真地将被他定义为“白色的花”的花束更正为“晚香玉”,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了这话,酷拉皮卡瞬间安心了,卡在喉咙的一口气顺畅地吐出来——原来他刚才是在紧张啊,一下子想明白了。如此一来,他也就能够送上感谢了。
“谢谢你。是很漂亮的花,也很好闻。”他笑着说。
维瑟拉特忽然觉得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花店里每天都会被卖光的鹅黄色阿斐瑞卡菊,是比绿百合或是晚香玉都要更加耀眼的花。
明明可以买阿斐瑞卡菊的,而不是和他很不相衬的白色花朵。她心想着,垂下了眼眸。
“不用谢。”她顿了顿,补上略显欲盖弥彰的一句,“顺手的事情。”
不管是专程的事情还是顺手的事情,对于酷拉皮卡来说全都无所谓,只要是她送来的礼物,他都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对了。”
都快要走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问她,
“要一起去克罗顿海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