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里浩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他们提出的方案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不仅精准狠辣地应对了眼前毁灭性的危机,更勾勒出一幅危机后权力与利益重新分配、秩序重塑的宏大画卷。
恒声集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已经从“重要合作伙伴”升级为不可或缺的“核心构建者”之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浩然与何善恒,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依旧躁动不安的城市。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疲惫依旧,但眼神中已多了一份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与决断。
“林先生,何先生。”麦里浩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的谋划,深谋远虑,气魄宏大。
‘复兴计划’方案,请你们以最快速度完善细则,并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香江能否渡过此劫,浴火重生,在此一举!我代表总督府,也代表五百万市民,拜托二位了!”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林浩然与何善恒同时起身,肃然应诺。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两人将麦里浩送到楼下的地下车库。
然后重回恒声集团办公室。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依然见到大厅外面有许多记者在等待中,期望能够采访到爆炸性新闻。
回到何善恒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林浩然突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可以想象,暴雷的地产企业中,掌握的核心地段资产有多少。
而中环、湾仔、铜锣湾、金手指等核心地段的资产,将会摆在他们的勉强,任由他们挑选
而且还是以很低的价格筛选!
这种机会,可是很难遇到的。
要不是陈嵩青自己作死,逼得总督府不得不采取最极端的“清场”手段,并默许甚至需要恒声这样的“白衣骑士”来收拾残局、稳定人心,这样的“收割”机会根本不可能出现。
正常的商业竞争中,想要吞并那些握有核心地段资产的公司,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还可能面临反垄断审查、股东抵制、舆论压力等一系列障碍。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在陈嵩青这颗“金融核弹”的威胁下,在总督府急于扑灭大火、恢复秩序的迫切需求下,那些问题公司的资产,尤其是被“误杀”的优质资产,将不再是香饽饽,而是烫手山芋。
银行急于收回贷款,债主急于拿回欠款,小业主急于看到房子竣工,员工急于保住饭碗……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接盘侠”,一个有能力、有信誉、能让项目继续下去的“救星”。
而恒声集团,通过这次与总督府的深度绑定,将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这个“救星”。
他们不仅有充足的资金,更有官方的背书和政策的绿灯。
更重要的是,他们提出的“优质资产重组基金”模式,披着“保障民生、稳定就业、引导行业健康发展”的外衣,具有极强的道德合法性和政治正确性。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陈嵩青那鲁莽且疯狂的手段,反倒是成就了他林浩然的一盘大棋!
林浩然收敛笑容,对何善恒说道:“何叔,其实我有一事不明白,陈嵩青明知道《东方日报》是我的企业,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依然选择‘自投罗网’,难道是故意挑衅?
以陈嵩青的精明,不应该啊?”
静下心来,林浩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这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何善恒不愧是商场老古董,他想了想,笑道:“浩然,其实陈嵩青明知《东方日报》属于你,但更清楚你作为香江金融巨头,必须维护市场稳定。
若你压下消息,他可转投国际媒体坐实‘香江金融黑幕’,令你和总督府更难收拾残局。
如果消息刊发,则直接引爆危机逼官方干预,无论哪种结果,陈嵩青都能搅乱局面获利。
他如今不过是在绝境之下选择‘毁灭性报复’,其行为本质是赌命式胁迫,而非精算师式谋略。”
林浩然闻言,恍然大悟。
这就解释得通了。
实际上,陈嵩青就是在赌!
这也算是陈嵩青最后的疯狂了,他已经无路可走。
只是,他没想到林浩然如此果断地将事情交由总督府那边处理,自己压根没打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