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一眼女儿脸上的红印,实在忍不住,语气里稍带出了一些埋怨,低声道,“既然是咱们吃亏了,怎么能轻易让那沈璃走人?就没有跟她掰扯一下吗?”
砰的一声巨响,嚇了崔氏一跳。
老夫人拍著桌子,怒不可遏。
“混帐东西,”她指著崔氏,憋了一肚子的气终於找到出口,火冒三丈,“你不问问自己的好女儿干了什么,还想跟人家掰扯?要不是太后和我一起求情,你女儿能不能醒来都还不知道呢。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还凑上前去挑衅人,楚家的脸都被你的好女儿给丟尽了。我就说她怎么这么有恃无恐,这么没脑子,果真儘是你在这里纵容的。”
她脸色铁青,沉沉的眸子就那样盯著崔氏,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每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崔氏,崔氏都会从脚底往上窜凉气,不寒而慄。
当年她们一家隨父亲到北疆上任,头一次看见那么厚的雪,她跟著一帮人去冰上玩耍,却不料那里有一处人为凿开的口子,是旁边百姓提水取冰用的。
她不知道,一不小心从那个口子滑入水中。
滑入进去之后又隨著力道衝到冰层底下,冰块上面的人著急提醒她往口子游,可她根本就不会游水。
冰块上的人急得大喊大叫,捡了石头来砸冰块,冰层太厚,无济於事。
河水冰冷,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此处经过的镇国公和世子看见了冰上惊慌失措的人们。
世子二话不说抡起大锤,一下,两下。。。。。。
冰层被他砸碎,露出已经昏迷的崔氏。其他人早就被赶到岸上去,世子无奈,只得亲自將崔氏捞上来,用自己的大氅裹住,命隨军郎中帮崔氏催吐,把她肚子里空乾净,这才交给崔家下人。
崔氏的爹一听是镇国公府世子救了自家女儿,脑子一灵光,连忙让自己心腹出去找人散布消息。
说女儿与国公府世子有了肌肤之亲,往后是不能嫁人了。可又自知身份低微,不能连累恩人。便准备等身子养好了,就去找一座庵堂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消息就这样传入镇国公耳中,镇国公磊落坦荡一个人,最重名声,当即派人去崔家,让他们安心照顾崔氏,他会让世子娶崔氏为妻,不必出家。
就这样,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之后,崔氏的爹在镇国公的帮助下回了京城,顺利升迁。
后来,崔氏如愿嫁入国公府,与当时的镇国公世子,也就是楚衡晟成了亲。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国公夫人並不在北疆,但是从崔氏嫁进楚家三个月之后,国公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冷冰冰的了。
她还以为国公夫人看不起她娘家门第低,她便想借题发挥,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
於是,她藉口平嬤嬤见了她行礼不够恭敬,对平嬤嬤大发雷霆,甚至要动用家法惩罚平嬤嬤。
国公夫人听说之后,派人把她叫了过去。
“平嬤嬤是我的人,替我操心掌管府中事务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府里人都知道她代表著我的脸面,你今日对她发威,不过是因为我看不上你,你那股邪火无处发作,就打到平嬤嬤身上。实则也是为了给我看的,我说得对吗?”
那个时候的崔氏年轻气盛,加上刚刚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便有些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