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种难题,对於罗平安来说,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千万遍。
“捅它中段,一个轻脚打失衡。”
“然后呢!?”
简短的神念交流以后,剑心几乎与罗平安合二为一,《踢拳》锻体经赐给这天之骄子稳如山岳的下盘功夫,几乎不要罗平安去提醒,低扫踢打得鯢道人筋软肉麻,让了一条腿的力气。
“再捅中段,把右手交给我!”
“把伤手交给你?”
“对!我最擅长负伤作战——你挨打的经验远不如我。”
剑心再没有反问,而是全心意相信肉体之中的神灵,连削带打的两个回合他占尽便宜,斧刃失衡刺进皮肉,跟著鯢道人的软弱步调走出两分三分,但是主动权已经回到了他们手上,能够利用足趾垫步占领先机一妖王持握大斧退一步,他们能走出两步。
眼看一尺距离的法器拼杀占不到便宜,大鯢要抬斧脱身,眼前这六尺汉子肉身猛增到八尺,地肥愈发香甜,血气也旺盛,肚子上的伤口填满了红肉,似乎焕然一新!
正是罗平安的阴神决策有效,剑心读懂了抬斧溜杆的心意,竹节铁桿带起斧头失力的瞬间,云手推掌打出一片火光,狼狠印在大鯢道人的软肋!
鯢道人吃痛,只是皮肉伤,甘油起了一片蓝火,腰腹多出漆黑的掌印,本来要横滚出去的身形得到控制,多亏软弱的尾巴做支点,在矿洞土墙借了一些力量—一大斧离开剑心肩颈时拽出汩汩鲜血,本来要像无情铁手继续撕扯琵琶骨,那神出鬼没的手臂却架剑起身,殷红的赤铁大剑爆发出强烈的炫光。
“呸!”
再想吐痰攻击,腐水成了桌球大小的密集斑点,娃娃鱼失了距离优势,要用胃酸来牵制武灵真君,剑心只觉得气海充盈,含光剑气与移魂法剑合二为一!
剑刃流动的火焰跟隨阳平护体神盾的气罡炸出半圆帷幕,他们几乎毫髮无伤,狼耳依然在侦听大鯢的身形动向。
“师父!它要逃?”剑心先一步敏锐察觉到大鯢的动向,隨著腐水胃酸的弹射力量越来越弱,显然鯢道人要遁走远方。
大鯢正是这么想的,没有天地之力来帮忙,在这种乾燥阴冷的环境中它吃尽了亏,只要回到雨母泉,本尊和化身以多欺少,定能降伏这阴神附身的金丹小子。
“一个差合的事,別急。”
罗平安专心操持护体气罡,不愿意浪费灵力,剑心师叔的肉身没有多少毒物抗性,岩龙吐纳归元法要消耗太多真元。
至於这“一个差合”的说法,指的是敌手旧力已尽,无法命中,露出进攻破绽的瞬间,可以执行进攻流程。
乾瘪的肚子说明娃娃鱼已经没有多少胃液库存,它的火力到此为止,只能退出五十五尺的距离,再往洞道深处去,还有三百六十多尺,可以赶回製药工坊,能回到它温暖潮湿的別墅。
就在它吭哧瘪肚吐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熄灭的阳平护体神盾使它心神剧震,嚇得丧胆—一这种特徵表明,似乎武灵真君比它更清楚,更明白它的攻击节律,早一步知道了它天赋神通已经用尽的事实!
好比在桌球比赛的环节中,发球一方已经被敌手看穿。
好比在拳击环节里,刺拳引手的距离完全被对手掌握了,甚至没有拍击防守的意思,这拳头要收回来,是那么的慢,那么那么的致命!
曳光划过洞窟一角,等到剑心反应过来,移魂神剑越过大鯢道人的腋窝,砍下一臂以后—一他迟迟发觉,身体早就蹬墙倒转!
突如其来的爆冲剑击是屠魔化书·六式其一,狭窄逼仄的洞窟里超声速启动时发出的震爆声带起一股衝击波,它震落扬尘,捲起狂风,斩切动作乾净利落!
大鯢几乎不可置信,终於惊恐慌乱一—
—一前几个回合还在嘻嘻哈哈鬼马搞耍的武灵真君,此时此刻变成了点名收魂的煞星阎王!
“你撑不住!关门穴又爆了!”罗平安语气急迫。
剑心只觉得行气受阻,確实像师父说的一一他的肚腹伤势过重,用这副肉身来挥剑屠魔,根本撑不起六式其一的消耗。
“继续斩!斩它十块八块!爆体而死也不要紧!”
“没事!”罗平安踏墙疾行:“慢有慢的打法!绝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否则龙儿没了爹,以后我还要帮你带崽!麻烦死了!”
鯢道人大惊失色,见到洞窟横飞奔驰而来的灵动身影,独臂提举大斧慌忙反抗。
罗平安藏剑背手改换剑势,要鯢道人去猜拳,听见斧头破风厉啸,剑心头皮发麻,勇气却源源不断的从心底涌现一—掌门实在太聪明,实在太机灵。
楠竹三元斧有六尺长,武灵真君的移魂剑不过四尺,要倒反天罡以弱击强,倒置身形藏剑进逼,就能缩短距离,使这妖王的劈击锤击乖乖听从武灵真君的指挥,单手操控法器只能撩打上捞,或是举斧劈砍,再也无法自由挥舞。
这是对空间和速度以及兵器尺寸的理解,是简单的数学题,不过想要在实战之中运用自如,是怎样千锤百链的战斗经验,是怎样坚定勇敢的作战意志,才能铸造如此胆大心细的精绝武艺。。
“哇!”鯢道人头顶一凉,终究是错付右利手,臂膀叫移魂法剑刺割六寸,割到头皮也没能猜中罗平安的换手策略。
再往身后去周转,它的肢体柔韧性与剑心不相上下,却没有主动进攻的能力,在罗平安轻身飞掠过头顶的瞬间,大鯢怪胎丧失了下个回合抢攻的机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