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坠崖生死不明的五皇子。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如临大敌的韩城,眼中的神情近乎无辜,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韩统领,几日不见,这般紧张作甚?”
韩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中的警惕未减分毫。
他沉默地注视着秦墨,片刻后,抱拳行礼:“五殿下。”他顿了顿,平铺直叙道,“您果然无恙。”
秦墨轻笑一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光影落在他身上,却被那身夜行衣吸走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真实。
“托福,命硬,阎王不收。”他摆摆手,目光在韩城身上转了一圈,“看你这样子,被我那三皇兄……折腾得挺清闲?”
这话直指韩城如今被秦止打压,导致赋闲的处境。
韩城却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卑职职责所在,听候调遣。”
“哦?”秦墨挑眉,非常自然的走到那木桌旁,随意捞了一张椅子坐下,“听候调遣……那正好,我这儿有件小事,想请韩统领调遣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韩城,那双总是洇着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冷然:“崔阮青,前崔相,他现在在哪儿?状态如何?”
韩城沉默一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眼前这位已死的五殿下突然现身,开口便直指已被定为逆犯的宰相,其意绝不简单。
但他很清楚,五殿下是陛下最为看重、暗中栽培的皇子,其军功、谋略、心性皆在诸皇子之上。
更何况他知道陛下属意的继承人绝非正在监国的皇子。
电光火石间,韩城已做出决断,“回殿下,崔相与大皇子殿下同被关押于诏狱甲字寒水区,由三殿下亲信重兵看守,暂无性命之忧。三殿下之意,似是要留活口,以待陛下苏醒或……公审定罪。”
秦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寒水区,留活口。”他慢悠悠地重复了这两个词,唇角重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那三皇兄,倒是懂得物尽其用。”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韩城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的锋芒更盛:“把他单独带出来,我要与他做笔交易。”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韩城心中凛然。
单独提审首要钦犯,尤其是绕过当前掌权的秦止,此事风险极大。
但他既然已做出选择,便不再犹豫。
“是,五殿下。”韩城没有任何质疑或推诿,干脆应下,“诏狱深处有间幽泉室,不在常规记录之内,卑职可于明夜子时,将人带至该处。”
秦墨眼中闪过满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很好。”他那抹熟悉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唇边,却比以往更加让人心悸,“动静小些,别吓着我们那位宰相大人,我还想和他好好聊聊。”
“卑职明白。”韩城躬身领命,“定会让他安然无恙地见到殿下。”
秦墨点点头起身,最后看了韩城一眼,身形向外掠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脚步声自暗道深处传来,不疾不徐,打断了他的沉思。
来人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直至他走到灯下,方才抬手,缓缓摘下兜帽。
是秦墨。
他的眼神沉静,深处却似藏着未燃尽的火苗,与往日那个明朗飞扬、甚至有些纨绔的五殿下判若两人。
他目光扫过被关着的崔阮青,随即侧过头,看向伫立在门口的韩城,极其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尖向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