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埋头不语的秦砚,躬身道:“是,陛下。”
她拉起秦云梦的手,柔声道:“梦儿,随母妃来。”
秦云梦与秦砚对视一眼,乖巧地跟着母亲退下。
内殿里,只剩下皇帝,秦砚,以及默然不语的邱池。
秦砚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微微抬眼望向父皇,眼神清澈,似是询问。
“砚儿,”他唤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留下。”
秦砚点头应道:“是,父皇。”
皇帝费力的抬手,摸了摸秦砚的头:“朕昏迷这些时日,你辛苦,你的孝心,朕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如今朝局动荡,朕身边需要可信之人。你性子沉静,心思也细,今日,朕与诸位大臣议事,你就在一旁听着,看着,多思,多想,不许插嘴,不许外传,明白吗?”
秦砚依旧那样一板一眼的,“儿臣明白,儿臣定当潜心聆听,谨守本分,绝不负父皇期望。”
“好。”顺嘉帝微微颔首,眼中的欣慰稍纵即逝。
他随即转向邱池,语气恢复冷厉:“传朕口谕……”
他喘息着,每一个长句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即刻召,秦止、六部尚书,白御史、周太尉、平南候、韩城、叶栖迟、还有……陈朝戈……觐见!”
他要亲眼看看,在他昏迷期间,朝局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另外……”他的目光扫过秦砚,拍了拍他的手背,“加派朕的亲卫,守住延福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不再信任何人,包括那个正在侍奉汤药的儿子。
邱池立刻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他转身快步而出,亲自安排传旨和布防事宜。
顺嘉帝闭目靠在软枕上,胸膛依旧起伏不定,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却已恢复锐利。
他在积攒力气,也在飞速思考。
一月的昏迷,朝局已然大变,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掌控一切。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了动静。
先是邱池去而复返,躬身低语:“陛下,旨意已传。诸位大人正陆续赶来。”
顺嘉帝微微颔首,闭目养神的听着邱池讲近来状况。
秦砚无聊的扣着自己的手指,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甚感兴趣。
片刻寂静后,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
又过了片刻,一名小太监在殿门外尖声通传:“启禀陛下——三殿下、白御史、周太尉、几位尚书大人、平南候、韩统领、叶将军、陈将军……殿外候旨!”
这一长串名字被报出,几乎囊括了江都城内所有举足轻重的文武重臣。
顺嘉帝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对邱池示意。
邱池立刻扬声道:“陛下有旨,宣——众臣觐见!”
殿门被缓缓推开,以三皇子为首,一众重臣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