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自从去了边关,去了赤炎军磨砺,便越发长大了。
他看着那个在朝堂上总喜欢跟他唱反调、据理力争的小五;看着那个宁愿远赴边关吃苦,也不愿在江都安逸享乐的小五;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混不吝的小五逐渐露出爪牙……
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那个同样不被看好、被迫隐忍、藏拙于众皇子之中,却一旦抓住机会绝不手软的自己。
这是他与阿岚的孩子啊,果然越来越出挑了。
所以,当他看到小五在军中崭露头角时,他顺水推舟,暗中提供了便利,默许他组建了这支完全听命于他个人的燕凌骑。
如今的燕凌骑,在他昏迷不醒、朝局动荡、边关危殆之际,再次证明了他的价值。
如果周太尉的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秦墨早在回京之前,就已经提前布了局,为自己,也为这个朝廷留下了足以改变局面的后手。
这份心机和远见何其惊人。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涌起了一股欣慰与些许自豪。
他没有理会王尚书关于规制的质疑,也没有对私兵之事做出任何解释,而是直接看向韩城:“朕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默认了一切,也肯定了一切。
“沿海局势当真缓和了?”
周太尉立刻回道:“回陛下!千真万确!琉倭气焰已被打压,袭扰频率大减,百姓暂得安宁!”
“好……好!”顺嘉帝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闪过激赏与欣慰。
这简短的对答,却让众人明白了他的态度。
他不仅清楚燕凌骑的性质,甚至赞赏了燕凌骑此次违规的行动。
顺嘉帝没看前列脸色惨白的秦止,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昱珩的身上。
“楚卿。”顺嘉帝彻底揭过了这个话题,语气迫切,“春猎场事后处置如何?朕的猎宫……可还安稳?”
他问的是猎场,实则是在追问春猎逆案的后续清查、证据固定以及皇家尊严的维护。
楚昱珩立刻出列,声音沉稳:“回陛下!春猎当日事发后,臣已会同玄明卫,即刻封锁了整个皇家猎场,所有在场人员均已被控制并逐一甄别录口供。”
“猎宫暂无大碍,逆贼主要活动区域集中于西崖与五殿下遇袭之地。现场尸首、兵器、痕迹均已妥善收敛、勘验、归档,重要物证均已封存。”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所有证物、口供链条完整,相互印证,足以形成铁证,只待陛下圣裁!”
“好!做得好!”顺嘉帝重重赞了一声。
楚昱珩做事,他向来放心。
顺嘉帝再次扫过浑身紧绷的秦止,却没有立刻发作。
“朕昏迷这些时日,朝局得以维持,边患初得遏制,诸位爱卿辛苦了。”
这看似慰劳的话,巧妙地将其功劳归于诸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秦止协理的正当性。
接着他看向秦止,语气带着赞许:“止儿,侍奉汤药,甚为勤勉;协理政务,亦算稳妥,朕心甚慰。”
秦止心中稍安,连忙躬身:“为父皇分忧,乃儿臣本分,不敢言辛苦!”
皇帝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然朕既已苏醒,朝政大事,岂可久劳皇子?”
“朕今日精神不济,诸多大事,非一言可决。”
“止儿侍疾辛劳,朕心甚慰。协理之事,暂且搁下,明日早朝再议。你今日便留在宫中,随时侍奉汤药,不得远离。”
秦止心中一惊,但不敢违逆,只能躬身:“儿臣……遵旨!”
接着,皇帝看向兵部尚书和陈朝戈:“兵部即刻拟文,陈将军即可返回驻地,总督东南沿海一切军务,全力清剿倭寇,安抚百姓,不得有误!详情明日朝会再奏。”
“臣遵旨!”兵部尚书连忙应道。
陈朝戈跪地叩首:“末将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他的视线落在韩城身上:“朕现已苏醒,玄明卫旧制,即刻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