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端坐着,双手规整地置于膝上,低垂着的眼眸黑沉沉的瞪着地砖,唇瓣抿得紧紧的,置于膝上的手指,早已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攥的紧紧地。
他们怎么能?!
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他的哥哥?!
他听着一条条的罪状,好像能看到他的哥哥,在那个夜晚,孤身陷入杀局,最终被迫坠崖……
秦砚的耳朵嗡鸣,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情绪。
父皇的声音好像相隔很远才传入他的耳朵,“逆犯崔阮青、秦书,现押于何处?”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地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韩城斩钉截铁道,“回禀陛下!逆犯崔阮青、秦书,现严密关押于诏狱最深之玄字重牢,由玄明卫看守,等候陛下发落!”
“好。”皇帝重重的念出口这两个名字,“带……崔阮青,秦书。”
“带罪犯——崔阮青、秦书——上殿——!”
殿前侍卫高昂的传令声,一层层传向殿外,回荡在空旷的宫阙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缓缓打开的的殿门。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镣铐拖曳在地砖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四名玄明卫神色冷峻的压着两名身着白色囚服的犯人。
崔阮青走在前面,粗糙的囚服衬得他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低垂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跟在他身后的,是大皇子秦书。
与崔阮青的反应截然不同,秦书的嘴唇不住地哆嗦,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他的目光仓皇地扫过他曾无比熟悉的文武百官,昔日对他毕恭毕敬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冷漠与鄙夷。
当他的目光终于触及那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时,秦书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啦作响,试图扑向前方,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肩膀,“父皇——!!!”
凄厉无比的喊声撕裂了大殿的沉寂。
“冤枉!父皇!儿臣冤枉啊——!!!”他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此刻涕泪横流的看着皇帝,语无伦次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儿臣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要害儿臣!父皇明鉴!父皇明鉴啊——!!!”
而玄明卫毫不留情地将仍在挣扎的秦书和沉默不语的崔阮青押至御阶之下,强按着他们跪倒在地。
秦书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上扫去,哀求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
然而,他的视线却先一步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六弟……秦砚。
秦书的目光陡然变得怨毒。
这个他往日里不曾放在眼里的跟屁虫,此刻,竟坐在那离龙椅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穿着皇子朝服,端端正正,像一个旁听审判的储君!
而自己呢?自己作为嫡长子,却身披囚服,镣铐加身,狼狈不堪!
这刺眼的场面,像一记耳光,猛地扇醒了秦书的不甘。
父皇让他坐在那里……难道……难道是想……
这皇位,他汲汲营营、甚至不惜勾结外敌也要争夺的皇位……难道要落到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六弟手里?!
“呃啊——!”秦书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怨毒无比地盯住了上方的秦砚,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而秦砚更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