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难得的亲情,或许正是这位帝王此刻最需要的一剂慰藉。
乾元宫
明媚的阳光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案上,奏章堆积如山,但皇帝并未批阅,只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的盎然春色。
邱池早已被他挥退,此刻殿内,只有他一人。
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这片午后的宁静。
秦墨稳步走入,他换了一身浅色常服,迈步进来时,脸上已不见朝堂上那副慵懒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
他行至书房中央,停下脚步,对着皇帝的背影,略微敷衍地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那声音平稳,既无得胜后的骄狂,也无丝毫畏惧。
皇帝转过身,带着审视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儿子,“你来了。”
“是。”秦墨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的注视,不闪不避。
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父子重逢的温情脉脉。
只有尘埃落定后的的暗流汹涌。
皇帝上下扫过秦墨,沉默了半响才道:“今日,你做得……很好。”
这很好二字,含义复杂。
是褒奖?是肯定?还是忌惮?
秦墨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父皇,您就别跟儿臣兜圈子了。”
“您叫儿臣来,”他顿了顿,十分坦然道,“不就是想亲自问问您这个胆大包天、先斩后奏、将您和满朝文武都算计了进去的儿子,到底想干什么吗?”
“或者说……”他笑了,“您是想问责?”
说完,他甚至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行啊。父皇想怎么责罚?”他目光扫过殿内,像是在寻找什么,“上刑?鞭子?还是军棍?”
“您看着办。”他最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罚都行。”
顺嘉帝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胸口一堵,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清晰的响声在寂静的殿内炸开。
皇帝的这一巴掌带着极大的怒气,重重地拍在了秦墨的肩膀上,像是泄愤与训斥。
“你——!”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秦墨,怒声道:“咳咳……混账东西!”
“你给朕好好说话!”
秦墨被拍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气得脸色发青的皇帝,眼神沉了下来,眼中的轻慢缓缓褪去,接着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带着些许随意,但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挑衅:“好吧。父皇想听什么?”
“是想听儿臣痛哭流涕地认罪?还是想听儿臣慷慨激昂地陈述不得已的苦衷?”
“或者……”他目光再次迎上皇帝的视线,“父皇其实心里都明白,只是需要儿臣亲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