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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她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并非如此从容。

那七日蛊毒，不过是她用来恫吓阎青槐的。给她吃的只是寻常补气养血的药丸，她感到不适，多半是威胁之下的心理作用。

而划伤邱曲的刀刃，也并没有抹什么剧毒，只是一些让人灼热麻痒的药粉，效用不过就两三个时辰。

若两人心智坚定，死咬着不松口，一直僵持下去不愿道出解药，她还真拿两人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即使不看崔鸿与崔遥的族亲关系，崔遥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逮捕一位朝廷的诰命夫人。否则一定会惊动幕后之人。

如今，就是一场心理的博弈，赌谁更珍视眼前人性命。

在死亡的阴影中，阎青槐败下阵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耷拉，目光空茫地投向琉璃窗外映着的皑皑积雪。

“许大夫，你你说我赌上自己的荣华和丈夫的性命，倒也没错。”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刺目的雪白上，仿佛透过那些白色，看到了早已远逝的时光，那些深刻烙印在骨血中，不甘与野心的岁月。

她这一生，和所有世家女子一样，一直在赌。赌父母长辈能爱抚着她长成豆蔻少女，赌家族荣耀能庇护她一生，赌闺阁贤惠能换来夫家的尊重，赌婚姻门第能许她一世安稳。

后来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所以，她赌了一个更大的机会，一个能挣脱既定命运，真正能够掌握自己人生的机会。

哪怕代价是她的所有。

她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许擢青，眼中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甘柤草的解药，我确实知道它在哪里，但想要拿到它并不容易，甚至可能让你和你的医馆都卷入更大的危险。你，还要吗？”

许擢青起身，走到她面前。

“要。”

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那些在病痛之中煎熬的无辜之人，和心中不曾泯灭的道义与执着。

阎青槐凝视她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

二十年前。

阎青槐出身于阎邑阎氏，百年望族。以邑为氏，诗礼传家。

外人听来光鲜，可只有身处其中的女子才知，这光鲜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她自幼学习四书五经，吟诗作赋撰文写书，样样不输族中兄弟。可朝廷并不准许女子考取功名，而家族让她研习也不过是增添几分嫁娶时的筹码。

她不甘，于是佯扮男装，出钱顶替了一读不起书的童生去参考院试。不出所料，她果然中了秀才。

可事情还是泄露了。族中长辈非但不引以为傲，反而大发雷霆，斥责她牝鸡司晨，将她软禁在家中。

因为她的人生，在出生时便被划定了道路。

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相夫教子，管理内宅，做一个贤淑端庄的宅妇。

她的才华与抱负，统统不重要。